□王方晨
三十七年前的冬天,在温暖的大学宿舍,我一边跟同学聊天,一边在纸上写下了散文《闾巷异趣》。没有立马万言,是千言。文章交给《齐鲁晚报》“青未了”副刊,隔几天就给刊登了。
一篇千言小散文的创作,把“短平快”发挥到了极致。
可是我主要是写小说的,很少涉及散文。尽管《齐鲁晚报》名气大,影响大,我还订阅过好几年,平时也没想过给“青未了”副刊写文章。
过了十年,才又写了一篇,叫《吃草长大的》。然后过了五年,写了第三篇,《从一到一:我是这样写作的》,其实是编辑约的创作谈。直到近些年,副刊相关负责人请我开个栏目,才算写得多了些。栏目叫“文小馆”,前前后后总共累积了大约十篇。
我来谈谈办副刊,自然基于实际创作的基础上。副刊的篇幅有限,不可能搞成长篇大论。副刊面对的读者群,常常是普通民众,也不可能苛求高深,最好简洁明了。副刊的出版速度,却不是期刊杂志所能比的,体现在一个“快捷”。鲁迅当年给报纸副刊写稿,不少都是隔天见报。
实际上我在《齐鲁晚报》副刊还连载过中篇小说、短篇小说。
所以,副刊这块园地,真的不得小瞧。它具有“短平快”的鲜明特点,但并不仅限于“短平快”。千字文章也要见人、见事、见情、见思。
由此可见,在这块传统的报刊文学园地,也可以长出好庄稼,结出好果子。在传统媒体占主流的年代,副刊的繁荣兴盛自有其坚实的客观基础,而且一直代表着一份报纸的品位和品格,常常是一份报纸中最为闪亮的板块。如今随着媒体形态发生变化,受到极大的冲击,也在意料之中。
如果讲“衰落”到接近“消亡”,我认为绝对不至于。那些好庄稼、好果子,才是副刊里的灵魂。不论时代如何变化,守住的应该就是“灵魂”。“灵魂”守住了,副刊就是不可小视的存在。问题是,报纸副刊的形式如何适应时代的变化。
这些年,媒体人的努力有目共睹。不但是媒体,就是我这样的传统的文学写作者,在传播方面也有很大疑惑。
所以,有关传播方式的探讨将继续下去。但有些方向却是明确的。副刊存在的理由,无过于能够给读者提供丰富、丰美的精神食粮和艺术慰藉。怎么做好这个,不能减了心思。
随着读者文化水平的大幅度提高,对文艺作品的需求在增大,要求也在提高。难度在增加,同时也是提供了求之不得的重大机遇。
我写作四十多年,有一个不变的目标,就是写出好作品。要写出好作品,就得不断对自己提出更高要求。没有更高要求,或者遇到打击就自认失败,也许早就销声匿迹了。
做任何事都是这样的道理。
一次,与一年轻人同车。年轻人讲到自己的工作,说了句类似老生常谈的话:“面包会有的,牛奶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我听了极为感动,为年轻人奋斗的精神和乐观向上的态度深深感动。
努力了总会有收获。不断地努力,不断地开拓,总会有新的境界出现。为什么我至今未曾放下写作,就因为自己的努力和更高的要求,常常把我带到柳暗花明又一村的境界。写作中多少的意外之喜,无以言传。
办副刊绝无例外。向社会提供高水准的文艺作品,就是对副刊不变的要求,是办副刊明确的大方向。传播手段的日益合理化,比如深度整合开发作品,扩充读者市场,等等,这些都是容易的。唯有守住灵魂最难。
事实上,最难的反而能够解决问题,从而让一个人、一种事业保持屹立不倒。
(本文作者为著名作家、山东省文联副主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