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九仙山“云境”探秘馆·泉州市科技馆气象分馆吸引不少游客前来。儿童趴在“云海飞课”屏幕前抓模拟云团，青年在“气象预报台”前学播天气预报。人群里，一个皮肤黝黑、袖口磨亮的男人举着本旧记录册，正给围在他身旁的游客进行讲解。
他就是德化县九仙山气象站党支部书记、站长陈为德。30多年来，他的身份是观测员、站长。现在，他又多了个头衔——讲解员。
“爷爷，雾凇是不是树上结的冰？”一个男孩仰头问。
“还真不是。”陈为德弯下腰，指着展项剖面，“这是低温环境下，水汽直接凝华，或是过冷雾滴碰到冷物体快速冻结，在树枝表面长出白色疏松冰晶……”
有人接过那本泛黄记录册，纸页上密密麻麻全是数字。“以前哪有这些大屏。”陈为德说，“风几级，雨几点下，全靠眼睛看、本子记，不能出现遗漏。”
年均雾日303天、8级以上大风155天、雷暴日74天——这是九仙山的“日常天气表”。从1990年上山起，陈为德就在这样的条件里扎下根，一干就是36年。
陈为德1999年入党，2024年获评全国气象部门优秀党员；2026年7月1日获评“全国优秀共产党员”，并作为全国“两优一先”代表上台领奖。36年的风雨雷电，是对这些荣誉最坚实的注脚。
1990年，刚毕业的陈为德入职九仙山气象站。36年来，同事换了一拨又一拨。常有人打趣：“你待这么久了，还不下山啊？”他总是笑答：“没地方去啊。”
其实不然。2001年，陈为德可去宁德，直接分房；2006年，德化县气象局邀他下山任职；2019年，泉州市气象局领导三次劝他调任泉州市防雷中心主任。机会一次次摆在眼前，他都放弃了。“我对这里的情感无法割舍。”这是陈为德常说的一句话。
九仙山气象站海拔1653.9米，是福建省唯一高山气象站、国家二类艰苦台站，年均气温仅12.5℃，最长曾连续106天被大雾笼罩不见阳光，冬季水管常被冻裂。
对环境之苦，大伙总说一句“习惯了”：寂寞冷清习惯了，与家人离多聚少习惯了，伤风感冒也习惯了。唯有提起雷电，神情骤然凝重。
九仙山是全国四大雷电野外试验基地之一，雷击凶猛，直击雷、滚地雷、感应雷经常轮番袭来。过去设备没有防冻装置，冬天雾凇一冻住风杯，仪器停转、数据缺失，人只能手持测风仪站在寒风里观测，两分钟便冻得浑身刺痛。
“必须琢磨出新办法。”陈为德带着站内党员攻坚冬季冻损、夏季雷击两大难题。团队上百次攀爬风塔反复试验，研发出风向风速传感器保温防冻结、供水系统保温防冻结两项装置，并完成防雷升级改造，一举解决水管冻裂、风传感器覆冰停转、设备雷击损坏3个“老大难”，寒冬人工户外测风从此成为历史。
雾凇虽常“捣蛋”，却是难得美景。2019年，该气象站在全省首创雨雾凇、云海专项景观预报。仅雾凇预报一项，每年就为景区多吸引游客3万多人，直接经济增益200多万元。德化获评首批“中国天然氧吧”，九仙山入选全国首批“天气气候景观观赏地”。
如今气象分馆落地山巅，这位又当站长又当讲解员的气象人仍守在云雾深处。“建站是1955年，比我岁数还大。一茬茬人上来了又下去，我多讲一句，年轻人就多知道一点，这山头的数据当年是怎么一笔笔写下来的。”陈为德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