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浙”里见未来
经济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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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10点半,浙大图书馆闭馆铃响,灯一盏盏暗下去,一束手电光从观通堂书架深处亮起来。图书馆变身成了“戏台”,一出跨越东西的话剧《观通堂之夜》在这里上演。这部需要全程站立观看的剧,开售十几秒即售罄。
观通堂的名字,源自浙大校歌中“念哉典学,思睿观通”一句。这里,是许多浙大人心中“最像未来的地方”。
而“未来图书馆”的答案,远不止于此。
浙江大学图书馆始建于1897年,前身可追溯至求是书院创建时的藏书楼,由主馆和玉泉、西溪、华家池等校区的12个分馆组成。2023年11月,图书馆主馆试开馆;2024年5月,“未来图书馆”项目揭牌启动,并于2026年4月15日正式发布1.0版本。
“未来图书馆”的轮廓,在这里变得愈发清晰。
走进灵魂深处
远远望去,浙大图书馆主馆的整栋建筑横向铺展:通体米白石材的外立面,深灰色的中式屋面屋檐,3座组合式的大屋顶轮廓。3.7万平方米的建筑面积,配合一旁的求是大讲堂、求是书院等建筑组成书院建筑群,豪迈里又带些婉约。
2023年底,浙大图书馆主馆开放。走进这里,等待你的不仅是一场书海的畅游,更是一次把馆藏资源与阅读服务融合贯通的文化艺术之旅。
踏入主馆,开阔的大厅内自然光从高处洒落,由222枚藏书章组成的“悦览星辰”艺术装置,从“求是书院”到“浙江高等学堂”,从“国立浙江大学”到西迁时期的浙东分校,用一枚枚印章串联起百余年文脉。
大厅另一侧,中式书院的氛围与现代图书馆功能融为一体。“进入图书馆的同学们既能快速完成借阅等操作,也可以放慢脚步,在图书馆打造的主题展览里窥见浙大西迁岁月的燎原烽火,瞻仰浙大‘大先生’们的治学身影。”浙江大学图书馆推广与合作部主任范晨晓说。
2楼至5楼分布着24小时学习空间、自助线上预约的多人研讨室和单人研习间,各种功能不同的阅读空间相得益彰。6楼便是观通堂,12米挑高的阅读大厅,屋顶形似倒扣的“无字天书”,让人顿生“天高地迥,觉宇宙无穷”之感。
依托观通堂这个独特的空间,浙大图书馆和浙大公共体育与艺术部的老师们开始了一次创新性的尝试——在观通堂上演一出话剧。
选的剧是《牡丹亭》和《罗密欧与朱丽叶》,两部剧的作者汤显祖和莎士比亚是在同年逝世。“从现在年轻人的视角看,或许觉得剧本有荒诞之处。比如《牡丹亭》,两个人都没见过,怎么就爱上了?比如《罗密欧与朱丽叶》,怎么就爱得死去活来呢?”主创团队成员、浙江大学图书馆读者服务部馆员何东洋说,为了让戏贴近当下的年轻人,团队在保留原作、原剧本的基础上,把汤显祖与莎士比亚两位剧作家“本人”请进了剧中。
走进已经开始慢慢熄灯的图书馆,“汤显祖”和“莎士比亚”缓缓从书架后面走出。“在这个环境下,你会马上相信这一切是可能发生的,因为眼前就有他们的书。当故事逐渐呈现在观众眼前的时候,观众突然能够理解,我要看的,其实不是所谓的爱情,而是我要珍惜眼前的人,我要珍惜当下。当他们理解这一点的时候,就会共情莎士比亚和汤显祖,理解剧本为什么这么写,为什么剧本成为经典。”让何东洋印象深刻的是,很多同学看完话剧之后感慨,想好好看看剧本,再去了解两位大家其他的作品。
勾勒未来轮廓
清晨的紫金港主馆,阳光穿过玻璃幕墙,落在书脊上,又缓缓移向阅览桌。大厅一角,同学们在手机端打开“浙大钉”App里的“图书馆”,馆藏信息、数据库入口和座位预约链接便依次弹出。
“2026年4月,浙江大学正式发布‘未来图书馆1.0’,以‘大资源、大模型、大融通、大阅读’为主线,重新定义了馆藏、服务与空间的边界。”浙江大学图书馆副馆长张紫徽说,图书馆正在从找书、查资料的地方,走向“问、学、用、创”的全过程育人场所。
针对智能咨询问答、自然语言检索、个性化推荐、文献辅助阅读、图书馆业务办理等场景,浙大为全校师生提供了统一的AI服务入口。
浙大图书馆正推进建设“未图千问”“未图学习中心”“未图钉”等一系列产品。“未图千问”推出后将全时段在线,无论是馆藏检索、空间预约还是业务咨询,都能在一个对话框里完成。“未图学习中心”则将为教师提供多媒体课程整合、知识点提炼等软件工具,还能给学生配备AI助教,弥补线上学习缺乏互动的短板。“未图钉”平台则打破了馆舍时空限制,让读者在手机端既能续借、预约,也能在全预约平台和各分馆资源间无缝衔接。
数字服务的背后,是海量数据的支撑。目前,浙大图书馆全馆中外文数据库862个,电子图书273.2万册,电子期刊1349万篇,学位论文1907.5万册。
浙大图书馆的数字化迭代升级,让师生无论坐在主馆灯下,还是面对实验室终端,都能与知识无距离。
“浙大深厚的馆藏数据积累正在变成AI时代下的知识服务。”张紫徽说。
舞台交给学生
推开浙大图书馆主馆4楼X-Lab教室的大门,几排终端前,不同专业的同学正在调试代码。
“人工智能技术让编程门槛大大降低,不同专业背景的学生都能创造属于自己的软件。”浙江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博士生、工作坊课程主讲人杨幸说,X-Lab作为浙江大学图书馆“创新工作坊+”体系的一环,把馆藏文献、数字工具与学生的奇思妙想放在同一张桌上,让不同专业、不同基础的学生都能找到自己的位置。
“很多同学都不是计算机科班出身,但凭借X-Lab提供的软硬件工具和算力设备,大家能通过培训和学习,自主部署本地运行的各类智能体与应用。”杨幸说。
在X-Lab提供的算力设备和智能编程工具帮助下,医学院学生张育宁开发了口腔医学分工小助手“皓齿”。
如果说X-Lab把知识做成工具,那么古籍修复中心则把文脉接回掌心。目前,浙江大学图书馆馆藏线装古籍及民国线装书1.6万部、18万余册,其中,175部入选国家珍贵古籍名录,古籍修复中心将传统修复技术与科技检测结合,让濒危契约、碑帖、写本实现重生。
走进浙江大学图书馆国家级古籍修复中心,文学院2024级博士生、子衿古籍保护社社长余筱然正伏在案前,用毛笔和镊子修补一册清代民间文书。几步之外,浙江大学图书馆古籍特藏部馆员阎春生正在用激光共聚焦拉曼光谱仪为一部古籍做着“科技体检”。
“拉曼光谱仪不取样、不揭页,便可鉴别纸张、颜料成分及老化情况。”阎春生说,该中心围绕传统手工纸建立了数据样本库,并开展了手工纸分类与预测研究,为今后古籍修复选配补纸和颜料提供参考打下了基础。
“从物理空间的智慧化建设,到资源平台的系统搭建,再到创新工作坊的育人实践,浙江大学图书馆的数智转型不是技术的简单堆砌,而是以读者需求为原点、以知识服务为内核、以创新育人为目标的系统性重塑。”浙江大学图书馆馆长孙周兴说。
“一个好的图书馆就是大学。”浙江大学老校长竺可桢当年的教诲余音犹在。
从一楼大厅的自助设备,到6楼观通堂的灯光,从传统意义上的藏书和借阅场所,到“空间即课堂、馆藏即教材、活动即成长”的沉浸式育人空间,这里,可以遇见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