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浪财经

岁月无言,号角催征

贵阳日报官方微博

关注

转自:贵州日报

《号角新生》舞台剧剧照。

本报记者 鲁媛 摄影报道

灯暗了。

一束暖光落在舞台中央,照亮层层叠叠的乌蒙山影。音乐渐急,红军战士穿过山峦,在光影里艰难前行。

队伍中,阿豪渐渐支撑不住。铁柱伸手搀扶,阿豪却倒了下去。临终前,他把随身的军号交到战友手中。

铁柱接过军号。

号声骤起。

这是六盘水师范学院小舞剧《号角新生》的一幕。舞台上的军号穿过硝烟、离别与山河,最终交到了彝族青年阿布手里。

光影之外,盘县会议会址陈列馆的展柜里,一把老旧军号静静陈列。它由一位军人捐赠,听见这声号响,它被“唤醒”了。

“你从哪里来?”

“从九十年后的舞台上来。”

“那你可知道乌蒙山?”

“知道,我正在讲一个发生在那里的故事。”

九间楼里,路向何方

“1936年的乌蒙山,可不是舞台上的几重山影。”

老军号想起那些曾经听过的故事。

那年春天,红二、六军团在乌蒙山区与国民党军队辗转周旋。近一个月的回旋作战,走了一程又一程山路,终于摆脱重重围堵,先后进入盘县。

“到了盘县,总能歇歇脚了吧?”年轻的军号问。

“脚能歇,路却不能停。”

原来,两军团此前曾考虑利用南北盘江一带的有利条件,建立新的革命根据地。这里山高谷深,敌军力量相对薄弱,是一处可以立足的地方。

然而,红军总部传来电报,提出渡过金沙江、与红四方面军会合,或在滇东边行动。

是留在滇黔川边活动,还是渡江北上?1936年3月30日,盘县城关九间楼,召开了一场决定行军方向的重要会议。

任弼时、贺龙、关向应、萧克等红军领导人共同研究形势。经过慎重讨论,会议最终决定放弃在南北盘江一带建立根据地的计划,抢渡金沙江,与红四方面军会合,共同北上抗日。

九间楼里作出的决定,成为长征途中一次重要的战略决策。

“原来,一声出发的号角背后,还有这样一道选择题。”

这场毅然北上的抉择,为红军主力会师、推动长征胜利奠定重要基础。

一把军号,交到谁手中

2025年4月,六盘水师范学院舞蹈系副主任路明带领40名学生排演《号角新生》,把长征故事搬进舞蹈教室。

于是,红军战士铁柱遇见了彝族采药女阿依。

舞台上,阿依为受伤的铁柱包扎伤口,铁柱将军帽送给她。最初,路明把它设计成一段青年男女之间的情感。可排着排着,他发现,姑娘手里始终珍视的那顶军帽,还有另一层意义。

“不是对这个男生的向往,而是对红军的向往。”路明说。

而在舞剧另一段情节中,铁柱将阿豪留下的军号,交给了报名参军的彝族青年阿布。

“他为什么接过军号?”

“因为他也想加入红军队伍。”

红二、六军团到达盘县后,积极开展革命活动,宣传抗日救国主张,打土豪、分浮财,动员群众参军,当地700余名群众加入红军队伍,走出家乡,踏上了漫漫长征路。

“在你的故事里,为什么总有人把军号交给别人?”老军号又问。

“因为有些路,一个人走不完。”

九十年后,还有谁在听

“年轻人,你讲的历史,都是真的吗?”老军号问。

“艺术可以演绎,历史不容虚改。”

这也是路明在创作过程中逐渐明白的道理。

从参加比赛,到入选六盘水市文艺重点扶持项目,再到走进征兵宣传等活动,《号角新生》有了越来越多的观众。

而在盘县会议旧址,另一种讲述也在继续。

2025年8月,经过改造提升的盘县会议会址陈列馆重新开放,复原的会议场景、数字化展陈,让九十年前的历史有了新的打开方式。

“还有人愿意听吗?”

“当然有,如今这座陈列馆已接待参观者超10万人次。”

“那乌蒙山呢?还是当年那样难走吗?”

“山还在,路早已不同。”

2025年11月28日,盘兴高铁开通运营。99公里的铁路线穿山越岭,盘州至兴义最快只需33分钟。

当年,红军的脚步踏过乌蒙群山,一程山水,一程跋涉;如今,动车穿过山峦、驶过高桥,曾经漫长的山路渐渐缩短,山里山外的日子,也越走越近。

山还是那片山,路已不是当年的路。

“真想看看今天的乌蒙山。”老军号说。

“你守着的九间楼,也正在被越来越多人看见。”

当年的号角,唤起一群年轻人的远行;今天的号角,又将那段岁月轻轻唤醒。山河走过九十年,曾经漫长的路有了新的模样,而那些关于理想、勇气与希望的故事,仍在一代代人的讲述中,向着远方生长。

舞台的灯光再次亮起。

《号角新生》的尾声,九间楼里的会议场景重新出现。红军领导人站起身来,战士与群众面向前方。年轻的阿布接过军号,加入继续北上的队伍。

号声响起,山影渐远;陈列馆里,老军号安静依然。

隔着九十年的光阴,它们讲起了同一个关于出发、选择与接续的故事。

岁月无言,号角催征。九十年风雨兼程,山河面貌日新月异,唯有初心使命代代相传、生生不息。

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