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朵山花别样红》剧照
缺乏资本加持、缺少渠道赋能、无缘流量曝光，使得不少小成本电影难逃院线“一日游”的宿命。为挣脱排片低迷、票房遇冷的困境，越来越多中小成本电影导演放下姿态，以街头摆摊、平台自述、躬身求助等“自我营销”的方式为作品发声。这种近乎自救的突围之举，既是创作者对艺术初心的坚守，更是当下中小成本电影行业困境的真实缩影。
昨天，由高小卫执导的电影《一朵山花别样红》在全国公映。该片聚焦陕北乡村三代人的命运纠葛，以平凡个体的挣扎与坚韧书写人间百态，饱含质朴的人文情怀。早在10月31日，高小卫在社交平台上发出了自己在西安钟楼广场摆摊求“被看见”的视频，视频中的他站在路边，面前摆着一块红色的面板，上面是他写的信。高小卫写道：“这部电影，正是为每一个用力生活的人拍的。我把普通人困境中的挣扎和坚韧糅进了故事里，它没有炫目特效，却有最真实的人间心跳。”“山花不语，诉说平凡。诚邀你走进影院，愿这个普通人的故事，能给你一点继续向前的力量。”
这封信写得得体和克制，高小卫没有刻意卖惨，而是将自己的困境和电影中角色的困境结合在一起，以情动人。在视频中，高小卫还说，自己已经从业20多年，一直在默默地写作，默默地拍片，但当前市场低谷，给电影创作者形成了巨大挑战，“此举也是迫于宣发资金的压力，才走上街头向大家推荐电影。如有打扰，请各位网友多多包涵。”
这条视频收获了近万个点赞，网友们的反应是积极的，甚至还有一些网友留言，愿意免费提供各种场地支持、组织包场活动。不过，记者从售票平台上看到，《一朵山花别样红》公映首日的排片占比虽然从发视频前的0.1%上升到0.2%，但这样的排片占比，恐怕仍逃不过“一日游”的命运。
10月30日，由徐俊执导的惊悚片《阴阳路惊魂》公映。该片上映仅收获314万元票房。11月3日，徐俊在抖音个人账号上发出一条视频。他在视频中说：“我向朋友借了很多钱，也贷了很多款，目前我们在影院的热度非常低，没有排片。如果失败的话，我也不知道何去何从，可能以后再没有机会拍电影了。希望大家走进电影院支持这部电影。”对此，网友们的留言众说纷纭，有表示支持的，也有提醒导演，“拍之前就应该考虑清楚，只能说勇气可嘉。”
关于小成本电影导演在社交平台上发文“求关注”的事情，时有发生。今年1月30日，电影《翠湖》的导演卞灼就发布了一封致全国影院经理的公开信，以恳切质朴的文字，讲述《翠湖》上映后的处境与期盼，引发关注。卞灼用婉转优美的文字讲述影片的优点：“它是一份真挚的情感轻食，或许正能触动观众心中最柔软的部分。”
纵观这三起案例，中小成本导演的自我营销，折射出小众电影的市场尴尬。从2016年《百鸟朝凤》制片人方励为求多排片的“惊人一跪”，到如今多位新人导演的默默坚守，悲情化、个体化的自救模式反复上演，虽能短暂博取舆论关注，却难以改变行业底层困境。过度依赖创作者个人发声，也是中小成本电影工业化体系不完善、孵化机制缺失、市场包容度不足的表现。
电影艺术从来不是孤芳自赏的个人创作，而是艺术价值与市场价值相统一的公共产品。我们应当尊重每一位倾尽心血的创作者，肯定小众影片填补国产电影多元生态的价值，但也需清醒认知：情绪共情无法替代内容竞争力，个体摆摊荐片、舆论求助只是权宜之计，唯有完善中小成本电影扶持机制、优化院线排片生态、搭建中小成本影片传播平台，才能让这些倾注创作者心血的电影作品真正被看见。 本报记者 王金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