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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也有一片天地(上)

北京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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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者按

一方棋盘上的楚河汉界,一片天台上的葡萄藤蔓,想象中的九万里长空,还有校园长廊的四季、素材本里的风景、琴房中的月色……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片天地,藏着热爱、陪伴与成长。本期,同学们写下自己心中的天地。

名师简介

袁德冰,北京市怀柔区第三中学语文教师,扎根语文教学一线24载。主持及参与多项教育科研课题,撰写的教学论文多次斩获国家级、市级、区级奖项。长期指导学生参加朗诵、辩论、写作等各类竞赛并屡获佳绩,已有130余篇学生习作在国家级、省部级报刊刊发。

胡同风物

陈雨萱(11岁)北京市宣武回民小学六年级1班

方寸棋盘

徐一帆(13岁)

北京景山学校远洋分校初二(2)班

大课间,同学们一拥而出,交谈着走向球场。而我,只能孤零零地抱着棋盘坐在教室里,望着那片热闹的球场发呆。我看向那片绿茵场。都说青春在绿茵场上飞扬,可我那笨拙的动作,却让青春黯淡了几分。我仿佛一座孤岛,独自望着喧嚣的大海。我喜欢下棋,可身边却并无同道中人。那时的我,觉得属于自己的那一方小天地,是那么荒芜。

就在我百无聊赖地发呆时,一位同学注意到了我手里的棋盘,走过来问:“下一盘吗?”我愣了一下,有些局促。“好啊。”看着他真诚的目光,我轻声答道。

对弈时,我们两人默契地保持着安静。当指尖触碰到温润的木质棋子,落子声清脆悦耳,仿佛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在这个只属于我的小小天地里,棋子拼杀,惊心动魄,每一步都暗藏杀机。对面的同学时而眉头紧锁,时而展颜一笑,我们在楚河汉界中激烈交锋。那方寸之间,装下了我所有的焦虑与紧张。我仿佛成了统领千军的将领,完全忘记了球场上的不甘,青春在这里无所顾忌地绽放。

不知不觉间,战局结束。我最终以“重炮”“将”了他。我意犹未尽地抬起头,这才发现周围早已人头攒动。同学们看得津津有味,有的甚至摩拳擦掌、跃跃欲试。对面的同学略有遗憾地笑了笑,而这一刻,我心中的那一片小天地里,早已春暖花开。

这次对弈之后,我慢慢发现了志同道合的伙伴。渐渐地,当我再次看向操场时,眼神里已经没有那么多羡慕与不甘了。虽然我无法在球场上耍出炫酷的动作,但我可以在棋盘上走出暗藏玄机的妙棋。

我渐渐明白,只要心中有热爱,这方寸棋盘便是我的广阔天地。我们不必非要挤进别人的圈子,正所谓“君子和而不同”。绿茵场有绿茵场的沸腾,楚河汉界有楚河汉界的精彩。我们的世界互不干扰,只需各自绽放着属于自己的花,书写着各自的篇章。

指导教师:杨鑫蕊

名师点评

文章巧用对比与衬托,一面是绿茵场上略显荒芜的落寞,一面是楚河汉界间无声的厮杀,极具张力。小作者借物喻理,以小见大,这方寸棋盘不仅是少年驰骋的疆场,更折射出“君子和而不同”的从容与通透。

天台上的葡萄园

汪楚皓(12岁)

北京理工大学附属中学南校区初一(4)班

我家楼顶,藏着一方不足八平方米的天台。叫它天台,其实有些勉强:水泥地面布满裂纹,墙角堆着几只空置的花盆,墙根覆着一层浅浅的青苔。

搬到这栋老楼的第二年,爷爷从乡下带回一株葡萄苗。他卷起裤腿蹲在天台上,小心地把苗子栽进一只旧缸里。那时我才上小学二年级,蹲在他身旁,仰着头问:“爷爷,它能活吗?”爷爷擦去额角的汗水,笑着答道:“根扎稳了,就能活。”

从那以后,这片巴掌大的角落,成了我放学后最向往的去处。

春天,爷爷在缸里撒下豆角种子,我在泡沫箱里埋进喇叭花籽。等到夏日,葡萄藤蔓爬满支架,织出一片浓密的阴凉。我趴在凉席上吃西瓜,爷爷坐在藤椅上轻摇蒲扇。偶尔抬眼,几只麻雀掠过屋檐,斜着身子飞向远处的高架桥。

那时候我才懂得,“辽阔”不一定需要广袤的土地来承载。后来爷爷身体不好了,回乡下老家休养。天台一下子冷清下来。妈妈好几次提议:“把这些花盆清走吧,乱糟糟的。”我轻轻摇头。

我学着爷爷从前的模样,独自照料这片小园子。冬天给根部铺上稻草防寒,春天修剪干枯的枝条,夏天搭上新竹竿引藤。葡萄抽芽、攀藤、开花、挂果,我都一一记在旧笔记本上:哪天冒出第一片新叶,哪天花苞悄悄鼓起,哪天第一串青果慢慢染成紫色。前两年也结过零星小果,酸涩得没法吃,我便按爷爷说过的,把弱小的果子摘掉,好让藤蔓积蓄力气。

等待的日子格外漫长。有一回我蹲在缸边着急:“怎么还不熟啊!”妈妈站在楼梯口笑着说:“你要像爷爷一样有耐心啊!”

初一那年秋天,第一串葡萄终于成熟。我摘下几颗,洗得干干净净,拍了照片发给乡下的爷爷。紫莹莹的果实,汁水在阳光下闪闪发亮,像一颗颗小巧的宝石。我抬头眺望,四周是错落低矮的屋脊,远处林立着楼房。微风拂过,裹着淡淡的葡萄甜香。

我也有一片天地。地方很小,在我心中,却无比辽阔。

名师点评

文章以天台葡萄园为依托,顺着葡萄生长的时序娓娓道来,将和爷爷相伴的时光、独自守候的漫长等待交织在一起。方寸天台,既是葡萄生长的园地,也是属于小作者的精神天地。文字朴素克制,意蕴隽永,在等待成熟的叙述里,藏着对爷爷深切的怀念,道出成长感悟。

鲲鹏展翅九万里

赵文君(12岁)

北京市海淀区翠微小学六年级(3)班

第一次有人叫我“鲲”时,我不知自己是谁。鲲本没有名字,只是人们为了留住我而赋予了名字。

我是北海里的一条巨鱼,鳞片闪烁着耀眼的光芒。然而体形庞大,我只能漫无目的地在海底游着,头顶是百丈冰水,日复一日的生活使我压抑。无人关注我,但我向往飞翔,渴望那无拘无束的自由。

那些鱼儿笑我痴心妄想,笑我体态笨重,笑我永远不可能成功。我不言语,只是默默地练习着跃出水面。然而身体的臃肿仿佛一道难以逾越的鸿沟,我猛地向上一跃,体力几乎透支,鳞片颤抖着,海底仿佛有一只无情的大手将我一次次拽回水底。

我想认输,但那份渴望如同燃烧的火焰,驱使着我再次奋起。不知练了几百回,我的每一片鱼鳞如钢铁般坚硬。

当北海的第一阵风吹来,我暗暗想:时机来了。我的鱼尾猛地一扫礁石,冲破水面,冰冷的海水刺痛着我的肌肤,但我目光如炬,凝视着远方。鳞片犹如冰层破裂,我咬紧牙关,它们缓缓展开,长出了带血的羽翼。

我没有停下,借着大风盘旋着飞上九万里高空,激起三千里水花。我望着翅膀,它们宛如挂在天边的云彩。曾经只存在于幻想中的白云,如今触手可及。

那些海中的鱼虾羡慕地看着我,仿佛在看着一个不可思议的奇迹。我翱翔在天边,穿行在湛蓝的天空中。风儿托着我,云儿裹着我,大地变得如此渺小。

后来,人们说我化作《庄子·逍遥游》中的大鹏,他们羡慕我的善借长风,志存高远,可又有几个能读懂其中艰辛,逍遥何在呢?

我不理会世俗的评判,蝉和斑鸠笑我白费力气,是因为它们没见过云海翻涌的壮阔,从未感受过高空长风,局限方寸之间,终究读不懂奔赴山海的格局。

世俗之言何须在意?鲲鹏展翅九万里!我自有我的一片天地。

指导教师:赖晓娜

名师点评

文章化用《逍遥游》,以“鲲”的第一人称展开奇绝想象,巧用欲扬先抑,以群鱼嘲笑与奋力挣扎为铺垫,借细腻的痛感描写刻画蜕变长翼的“破壁”之痛。结尾运用对比反衬,以世俗之浅薄衬鹏鸟之辽阔。立意超拔,尽显“命运由我”的磅礴气象与逍遥境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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