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过得真快，今天是立冬了。天气一冷，被网友戏称为北京“市服”的冲锋衣成为不少市民穿衣的默契选择。然而，在冲锋衣火起来之前，北京人的御寒衣物经历了多次变化：扯来布料做成棉袄、棉猴儿，赶时髦买风雨衣不惜追到厂门口，羽绒服、皮夹克也曾风行一时。在北京人的“穿衣密码”里，藏着怎样的潮流变迁？
1961
看，多好看的小花袄。龙潭缝纫社第二门市部为顾客做棉衣。 高宏 摄
1961
1961年11月28日《北京晚报》2版。
1984
1984年11月25日《北京晚报》1版。
1985
晚报上刊登的流行风雨衣样式。
1991
1991年1月22日《北京晚报》1版。
1982年夏末秋初，东四人民市场出现了一件新鲜事：顾客“摇着扇子买冬装”。抢手的是北京服装三厂生产的“海燕”“迎春”防寒服。为什么买这么早？怕冬天买不着。这家厂子原本是十几年一直生产“老棉服”的单位。
报道提到，“近年来，市场上滞销积压的‘老棉服’在这个厂已经停产，取而代之的新产品风雨衣、夹克衫、防寒服，1980年内外销四万四千件，今年将达到四十二万件……”当年，30多个风雨衣新品在百货大楼首次展销就成了“大热门”，顾客排大队不说，买不上的人甚至追到了厂门口。（1982年9月9日《北京晚报》1版《甩掉“一贯制” 打开新局面》）
其实，早早张罗冬衣，老北京人有经验。在上世纪五六十年代，置办冬装是个“大工程”。有市民回忆，那会儿北京的冬天比现在要冷，窗户上有冰花，房檐上挂着冰柱，冬天得穿棉袄、棉裤、棉鞋，戴棉手套，外出时还要加一件大棉猴儿，一个个裹得圆鼓鼓的。为了这一身暖和，女主人往往要提早下手。春夏时节，院里摆张小饭桌，拆洗缝制棉衣，之后摆平装箱，撒上樟脑丸，等深秋再取出来穿。
1964年秋，北京市童装厂加紧赶工，厂内安装了铺棉机，职工、干部都投入了赶制棉猴儿的“战斗”。从10月15日到月底制成棉猴儿2400件。这批棉猴儿包括蓝色卡其布及各色灯芯绒、华达呢面料的，式样也比往年有改进，加大了帽子。（1964年11月2日《北京晚报》2版《童装厂赶制儿童棉猴》）
做棉服得准备好布料。1961年，一位妈妈买了八尺劳动布，本想给两个孩子各做一条裤子，后来大孩子急需棉猴儿，便想改做棉猴儿。孩子八岁，个子挺高，八尺布够不够？她领着孩子跑了好几家成衣铺，直到来到王府井一家门市部，事情才有了转机。服务员左量右量、精心计算，连帽子、衣兜的用料都算了出来，一件完整的棉猴儿终于剪成了。（1961年11月28日《北京晚报》2版《从一件棉猴想到的》）
要说最舍不得丢的衣服，未必是店里买的。陶琳有件保存了几十年的棉袄，是母亲亲手做的，红缎面上镶着金黄色团花，胸前是黑色中式排扣，两边开衩。做它的时候正值盛夏，母亲在地上铺开双人凉席，把布铺好，絮上棉花，再一针针缝制。家里没有电扇，母亲弓腰低头，脖子上挂条毛巾，一坐就是几个小时。多年后，她仍会每年翻出那件红棉袄，看一看，摸一摸。（1999年3月5日《北京晚报》22版《我的“母亲牌”》）
到了上世纪80年代，“老棉服”的地位开始动摇。1980年5月，上海永新雨衣染织厂专门为北京生产的一批“大地”牌风雨衣，在东风市场展销。有涤棉卡其、府绸等面料，男女款共七个品种，受到顾客欢迎。（1980年5月25日《北京晚报》2版《东风市场展销大地牌风雨衣》）晚报还教读者在风雨衣里加一个可拆卸的绒里子，当防寒大衣穿。这样一来，一件衣服就能穿三季。
风雨衣的热乎劲儿还没过，羽绒服又成了柜台上的抢手货。
1983年冬，晚报走访几家百货商场，发现往年卖得最多的棉制服、棉猴儿出现了滞销，顾客更喜欢轻、软、暖和的羽绒服。不过，当时的羽绒服依然是紧俏货。1984年春节前，百货大楼、东风市场等派人赴各地采购节日商品，采购单里，除了收录机、洗衣机、手表等“大件”，还有2.6万件羽绒服和3.2万件腈纶棉服。（1984年1月25日《北京晚报》1版《一商局安排32种重点供应商品》）
有趣的是，当时的晚报还教大家如何修补羽绒服，细到缝纫机用几号机针、针码怎样排。前胸破了，可以添个兜；胳膊肘破了，打块椭圆的补丁。若里子、面子颜色相同，破了的袖子可以翻补后，左右对调再装回去。（1984年3月31日《北京晚报》2版《修补羽绒服》）
1984年冬，上一年热销的羽绒服仍保持热度，但已有相当一部分顾客青睐穿起来挺括的皮夹克、皮大衣。皮衣不用洗，打点油就倍儿亮。西单商场卖皮衣的柜台前，总是聚集着很多人，仅10月一个月卖了五千多件皮上衣，顶1983年全年的销量。（1984年11月25日《北京晚报》1版《街上流行服装年年新 今冬皮夹克是热门货》）
1991年，晚报发出一问：《北京人冬天为啥越穿越少》。文章提到，三五年前刚一入秋，老人们就忙着给晚辈絮棉袄、拆棉裤、买毛窝。眼下，除了小孩、老人和身子骨不好的，穿棉袄棉裤的十个人里也难找出一两个。女同胞一条长呢裙、一件长棉衣，冬日仍保持优美的线条；男同胞三九天一件皮夹克、一件棉风衣摆脱臃肿的外观。
三年后，一次千人着装调查显示，北京人穿羽绒服、防寒服的占70%，穿皮夹克的占12%，着呢大衣的占11%，着风衣的占3%……
几十年弹指一挥间，人们早已告别了只有老棉服、大白菜和蜂窝煤的冬天。总有几件舍不得扔的衣服躺在衣柜的深处，哪天翻出来，再上身试穿，勾起一段段或酸或甜的回忆。
冬日衣事
1.省布很重要
1960年，市民胡似梅拿着新面料旧里子来到果子市儿童服务部，要给孩子做一件棉袄。工作人员看着里子还好，就用里子改做了面，又找了一些小衣服拼作衣里，把原计划做棉袄的新布，给孩子做了件肥肥大大的罩衣，让新罩衣和棉袄套在一起。入冬以来，这个儿童服务部为儿童突击做棉衣，总是从结实、省布和美观出发，每逢家长送来衣料，她们总是先盘算盘算，不够的想方设法让它够；够了的，又盘算着怎样多出一点材料，哪怕能节余出一双鞋面也好。（1960年11月25日《北京晚报》2版《替妈妈们当家》）
2.当年流行打毛活儿
大约在上世纪七十年代末、八十年代初，城里乡下、千家万户都在忙着织毛衣。当时，人们的生活水平一天天好起来，裹了几辈子的大棉袄、厚棉裤逐步被绒衣绒裤、毛衣毛裤所取代，穿毛织品成了当时的最新时尚。“辛苦我一个，温暖一家人”，人们一有空闲就手不离毛活儿。手麻利的人，一天就能织完一件小孩的毛裤，五六天就可打好一件大人毛衣。那时，各大商场都设有毛线专柜，品种和花色应有尽有。有时工厂生产的毛线不等上柜台，在厂子里就被成箱成捆地买走。（2006年11月18日《北京晚报》20版《我为亲人打毛衣》）
3.军大衣更有性价比？
2023年冬天，“不是羽绒服买不起，而是军大衣更有性价比”，一段视频配上一句解说词，再加上“科目三”舞步，让军大衣突然在网络上爆火。最初的视频由一个定位在沈阳农业大学的网友发布，视频中8名男生身穿军大衣走进教室引发围观。但记者探访发现，在线下，真正穿着军大衣出行的普通人很少。（2023年12月20日《北京晚报》8版《“军大衣”火了？视频之外并没有》）
本版文字 孙文文 制图 冯晨清
数据来源：京报集团图文数据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