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海军称霸全球海洋的核心力量是11艘核动力航母，然而这些看似威武的钢铁战舰背后，却存在令美国海军为难的隐患。美国《星条旗报》网站3日称，全球首艘核动力航母“企业”号于2012年退役后，一直到最近才被拖往拆船厂，预计要等到2030年才能完成拆解。之所以该航母的退役拆解工作如此费时费力，很大程度上就与这种大型核动力舰艇的高难度处置有关。
“企业”号被拖往拆船厂
建造只用不到4年，拆解需要18年
报道称，美国海军证实，已经退役的“企业”号航母于11月2日从弗吉尼亚州纽波特纽斯港被拖出，前往阿拉巴马州莫比尔市，届时将由北极星海事拆解公司完成最终处置。
作为人类史上首艘核动力航母，“企业”号于1958年2月4日开工，1960年9月24日下水，完成一系列海试后，它于1961年11月25日正式加入美国海军，整个建造过程还不到4年。此后这艘超级航母服役了超过50年，先后参与越南战争、针对伊拉克的“持久自由行动”和“伊拉克自由行动”等多次局部冲突。“企业”号的排水量约9.4万吨，略小于美国海军最新的“福特”号航母，采用8座A2W压水反应堆提供动力。根据美国海军公布的数据，“企业”号在服役期间安全航行了超过100万海里。
2012年12月1日，“企业”号在纽波特纽斯港正式结束现役部署状态，然而它一直拖到了2017年才正式从美国海军舰艇名册中除籍。据美国海军学会网站11月2日报道，美国海军授予北极星海事拆解公司的合同要求将现有舰体完全拆解、回收约3.5万吨钢材，以及妥善处理低水平放射性废物，整个项目预计将在2030年9月之前完成。以此推算，这艘航母退役后的整个处置过程将耗费18年的时间。
“企业”号拆解为何难
美国“福布斯”网站称，“企业”号的拆解过程之所以耗费如此漫长的时间，在于它的处置过程非常复杂——作为首艘核动力航母，它的拆解是没有任何先例可循的核工程。根据美国法律规定，只要核燃料还在舰上，“企业”号就被视为“激活状态的核装置”，无法正式退役或开始实质性拆解，为此首先需要安全卸下核燃料，仅最初的移除反应堆冷却水这一步骤就需要6个月。2013年至2016年间，纽波特纽斯造船厂的首要任务是移除“企业”号残余的核燃料。虽然该造船厂拥有丰富的核动力航母换料大修经验，但这与永久性卸除核燃料的工序存在巨大的差异，需要专门制订流程。同时“企业”号受限于当时的技术，采用了多达8座核反应堆，也增加了移除核燃料的复杂度。
美国政府问责局的报告称，从航母核反应堆取出的核燃料需要被装入特制的运输容器，通过铁路运往爱达荷国家实验室进行后续处理。仅这一运输和安保链条就需要巨大的协调成本。此外，为了处理8座反应堆的核燃料，造船厂还专门采用了一套使用更长运输容器的新流程。仅仅是移除核燃料工作本身就耗费了约9.02亿美元。
完成核燃料移除工作后，“企业”号的正式拆除才被摆上日程。原本美国海军最初希望复制拆解核潜艇的成熟模式，将反应堆舱作为一个整体切割运走。但“企业”号的8座反应堆导致其舱室过大，根本无法整体吊装，必须直接切割舰体结构才能触及反应堆。这意味着拆解工作“更接近于退役一座核电站，而非拆解一艘船”。美国政府问责局在报告中还提到，虽然已经移除了核燃料，但经过数十年运行的反应堆结构本身仍带有低水平放射性。这些废物必须按照美国核管理委员会（NRC）的严格规定封装，并运往美国能源部许可的特殊机构进行处置。
更麻烦的是，有能力处理核动力舰艇的美国公共海军船厂产能严重饱和。它们的干船坞和核心工程团队优先用于建造新航母、为现役核潜艇更换核燃料等更高优先级的任务。按照原有排期，“企业”号的拆解工作最早也要到2030年才能启动，这迫使海军不得不转向商业途径寻求出路。在此过程中，相关拆解费用急速攀升。美国海军最初估算拆解费用为5亿至7.5亿美元，到2013年攀升至10亿美元以上，2019年政府问责局在报告中的预估已超过15亿美元。最终美国海军在2023年决定将“企业”号后续拆解工作全部商业外包给第三方公司负责，由美海军和美国核管理委员会进行全程监督。在此过程中，仅等待拆解的码头停靠费用就高达1.11亿美元。
然而这份商业拆解合同又遇到麻烦。美国海军2025年授予北极星海事拆解公司的合同因投标程序纠纷被法院勒令暂停，一直到今年7月，美国海军最终才以4.185亿美元的价格将“企业”号拆解工作打包授予北极星海事拆解公司。
多艘核航母即将退役
“福布斯”网站称，“企业”号长达10多年的艰难拆解过程，既源于处置流程无先例可循，也源于核动力航母无害化本身的巨大挑战，并受到官僚程序拖累和法律纠纷牵制。美国政府问责局在报告中明确提到，该航母的拆解和处置过程将为未来的航母拆除决策提供借鉴和参考。目前美国现役11艘“尼米兹”级航母中，较早建造的“尼米兹”号、“艾森豪威尔”号将在未来几年内退役。虽然“尼米兹”级航母配备两座核反应堆，拆解难度略小，但随着这些批量建造的航母进入退役高峰期，如何处置它们以及昂贵的拆解成本已成为摆在美国海军面前的现实难题。
美国“国家利益”网站提到，美国海军一度热衷于建造性能优越的核动力舰艇，但它们的处置问题如今正引发越来越多的关注。美国第一艘核动力巡洋舰“长滩”号1995年退役后，至今还在等待拆解。同时，冷战高峰期美国海军批量建造的多艘“洛杉矶”级攻击核潜艇和“俄亥俄”级战略核潜艇也在排队等待退役。即便是处置流程相对成熟的退役核潜艇，也因为美国海军相关拆解能力不足而出现严重积压。美国海军学会网站举例称，“洛杉矶”级“基韦斯特”号攻击核潜艇2023年初步停用后，因缺乏可用的船坞，不得不等待了12个月才开始拆除核反应堆。报道称，这些退役核动力舰艇的巨额拆解费用以及积压拆解工作带来的后续影响，正在持续消耗美国海军资金、挤压工业产能并成为侵蚀战备资源的系统性负担。
环球时报特约记者 武 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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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 | 王晓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