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海运经纪）
浙江舟山岱山外面的海域上，停着一条 224.9 米长的船。巴拿马型散货船的船型，但 7 个货舱里装的不是煤，是海水。舱里有鱼，绿鳍马面鲀，正在里面游。
10 月 26 日，天津市农业农村委发布消息，考察组去了舟山和岱山，专门看这条船，还和运营方森海牧歌（浙江）海洋科技有限公司谈了合作。天津近岸养殖空间有限，他们想把这套东西搬到渤海湾。
一句话答案：这是一条把货舱改成鱼舱的旧散货船。侧舷和船底开了孔，海水在舱里外自由交换，鱼等于养在野海里；船能自己开，追着水温走、躲着台风走。7 个舱近 8 万立方米水体，30 个人管。
*图1：考察组在森海牧歌监控中心查看养殖
船的货舱本来装干散货，舱壁要密闭、要防水，因为煤和矿怕水。养殖工船的做法正相反：侧舷和船底开孔，让海水进来。开孔前要算结构强度，保留足够浮力，孔口周边补强。中船集团大连造船山船重工做这笔改装，从开工到交付不到 3 个月。
海水交换靠两件事。一部分是波浪能自然换水，浪涌推着水进出舱口；另一部分是船上配套的循环和监控设备。水一直在换，鱼排泄的氮、残饵能被带走。这是网箱的逻辑，只不过把网箱搬进了一只钢壳子里。
30 个人，8 万立方米
这条船定员 30 人。8 万立方米水体分摊下来，人均管理超过 2600 立方米。传统网箱做不到这个数字，因为投饵、看网、防病都要人到现场。
船上装了 200 多个监测点，水温、溶氧量、pH 值 24 小时在线，投饵由算法按数据给量。这套系统不是孤例，是从 2020 年 10 月的「民德轮」迭代来的，那是全球首艘在船侧开孔自然换水的万吨级养殖工船。
图片来源：本号自制信息图，深蓝前哨制图，数据出处见正文脚注。
算一笔账
今年 4 月，这条船交出第一批成绩单：绿鳍马面鲀全部起捕上市，累计销售 360 吨、销售额 2200 余万元，市场均价较普通网箱产品高出 15% 以上，卖到广东的高端餐饮和生鲜商超，也出口日韩和东南亚。
按设计能力，它在黄海至东海深远海区域一年可产 2800 吨高品质鱼类，产值超过 1.2 亿元；折算到每立方米水体，年产值超过 150 元。
老船为什么比新船划算
新造一条 8 万吨级工船等于从零排一条产线；改旧散货船，船体和主机都是现成的，钱花在开孔、补强、舱内设备和智能系统上。
中船集团通海型养殖工船专项办主任经济师李晟说：「初步评估，全球有超过 1500 艘类似老旧船适合改造，潜在产业规模可达千亿级。」在这条船交付时，他把这艘船定性为「全球老旧船舶高值化利用的标杆」，并提到已联合申请 20 多项国内外专利、建立了相关国家标准。
森海牧歌（浙江）海洋科技有限公司总经理孙延来说：「这艘船的施工难度巨大，不仅仅是一些钢结构、电缆和设备的堆积。」改装周期不到 3 个月，这个速度是模式能不能复制的前提。
二期已在推：企业计划年内再改造一艘 17 万至 20 万吨级工船，规模上去、单位成本下来。船上还在试分阶段养殖，小鱼入舱、中鱼移舱、大鱼上市，全年不断供。
我的判断是，这条船的价值不在「用旧船省了多少钱」，在它把深远海养殖从固定设施变成了可移动的资产：网箱钉在一片海里，台风来了只能赌运气；船能开走，水温不合适能换海域。全球 1500 艘适改老船的存量摆在那里，窗口期也摆在那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