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依达》剧照 本报记者 王凯 摄
◆邵 宁
大幕拉开，黑色调的舞台上，4根10米高的巨型立柱与拉美西斯二世雕像顶天立地，两根立柱之间是宽大的石阶，两侧延展的石壁上布满古埃及壁画与象形文字，孟菲斯法老宫殿的庄严肃穆扑面而来。忽而，厚重的巨柱和雕像旋转了起来，将舞台空间重新分割，宏伟开阔的伏尔甘神庙出现在人们面前，戴着金色面具和金色巨翅的大祭司在众人烘托下登场……依托上海大歌剧院红厅卓越的空间条件，俄罗斯马林斯基剧院的《阿依达》以令人震撼的视觉呈现，层层铺陈出属于史诗歌剧的崇高之美。
《阿依达》是威尔第浪漫主义歌剧的巅峰之作，融宏阔的史诗场面与动人的爱情悲剧于一体。刚刚在上海大歌剧院连演三场的这部歌剧，是由捷杰耶夫率马林斯基剧院带来的2025年全新制作，也是该剧的亚洲首演。如果用一个字来形容这个版本，就是：大——大制作、大场面、大舞美！
这个版本由意大利导演詹卡洛·德尔·莫纳科执导，舞台上的演员达250人之多，多次出现的合唱场面大气磅礴。捷杰耶夫也表示：“这部《阿依达》可能是我一生中最大的作品之一。”舞美设计由安东尼奥·洛梅罗担纲，他删繁就简，采用模块化轮式舞台结构，以几何线条还原了古埃及建筑的庄严秩序，在细节上又以考古范式描绘远古文明的灿烂，舞台布景、道具的尺寸都比普通剧场版放大了一倍不止，更显出在王权压迫、战争宿命下个体的渺小。
第二幕第二场充分体现了大场面和大舞美的特质。《凯旋进行曲》辉煌的铜管乐响起，盛大的凯旋场面出现在广场上：仪仗队、合唱人群在巨型立柱之间铺展开来；两军战士的对阵舞蹈刚劲有力；手持巨大盾牌的埃及战士整齐列队上前，有着压倒一切的气势。舞台深处的黑色大门打开，一座庞然大物——巨大的金色战车被拖上舞台，上面坐着凯旋的英雄拉达梅斯。它更像被抬上舞台的金色王座，尺度夸张，背后还“长”出了两根刺向空中的金色“翅膀”，足有三四米高。它缓缓前移，耀眼的金色从一片火山灰般的暗色中凸显出来。此时，舞台上的帝国权力、凯旋仪式、金色巨座，让观众“被震慑，却不被征服”，共同形成了康德所说的“力学的崇高”。
如此的神来之笔还有很多。第三幕尼罗河畔的背景幕布被撕裂成两半，露出一双奇大无比的神像的眼睛，既神秘莫测，又含着忧伤，似在悲悯着舞台上那对爱而不得的情人，更穿越辽远的时空和现场2000名观众对视。最后一幕同样令人叫绝——伏尔甘神庙里，埃及公主阿姆内丽斯为救不了拉达梅斯而绝望倒地。这时，她倒下的地面缓缓升到半空，地下密闭的墓室空间抬升至舞台中央，墓室里出现了拉达梅斯和阿依达，动人心魄的《墓穴二重唱》将全剧引向高潮。一曲终了，墓室再度沉入地下。
《阿依达》将一座近乎压倒性的视觉巨构置于观众面前。舞台上大量使用黑色与金色，沉敛深邃的黑色背景衬着鎏金质感的器物，彰显古老神性和悲剧力量，也将导演“黑色的光辉”的创作理念体现得淋漓尽致。据悉，《阿依达》的舞美、道具、服装是用20个集装箱从圣彼得堡运来的，让人感受到马林斯基剧院满满的诚意。而大歌剧院的红厅拥有目前国内最大的舞台，面积达3500平方米，纵深达四五十米，空间高度和向下深度也都十分惊人；亚洲首个双向车台“六宫格”系统，则让这个超级大制作实现了无暗场的连续换景，让场景流转如电影镜头一般顺滑。
马林斯基剧院新版《阿依达》在上海大歌剧院的成功上演，完成了一次对“崇高美”的当代舞台转译，让观众看见经典歌剧的无限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