撰稿/羽木（媒体人） 编辑/马小龙 校对/李立军
▲民居作为低级别文物建筑，存在一定的保护难题。图/人民日报
“没人通知我们，家里的房子就被定级成了文物。”
据《人民日报》报道，有读者来信反映，在未被告知的情况下，自家的老宅就被定为了文物。作为文物，维修不仅要向文物行政部门报批，还必须遵守文物修缮的严格规定。一些老房子因为没有及时得到修缮日渐破损，不仅无法正常居住，文物价值也大打折扣。
据统计，全国76万余处不可移动文物中，文物建筑40万余处，其中县级文保单位及尚未核定公布为文保单位的低级别文物建筑占95%以上。从数量上看，量大面广的低级别和未定级民居，一直是民居类文物保护的主体。
这些民居在保护上的一个突出难点在于，虽纳入了保护范围，但具体如何保护，修缮资金从哪里来，标准如何把握，特别是产权人合理利用与文物保护之间的权责边界，都处于模糊地带。由此，往往出现“没审批不能修、没方案无法修、没支持无钱修”的困境。
要改变这种困局，关键是要树立分类保护思维。应看到，林林总总的低级别民居文物，在现实中的处境其实有着很大差异。像一些处于文旅资源相对富集的地区，或自身的规模、特色都比较突出，可能具备活化“开发”的价值，这意味着各方的保护意愿等会比较充分，保护压力也自然相对较小。
真正棘手的，是那些活化利用空间相对有限的民居。要知道，多数零散分布的老宅，除了自住功能，其实并不具备发展民宿、举办小型展览等商业利用价值，也很难引入社会资本参与。这种情况下，在守住文物保护底线的同时，应允许适度、科学的修缮改造，与时俱进地满足产权人的合理利用需要，或是贴合现实的活化方式。
这里首先要解决的，就是在制度上激活产权人的保护积极性。专家指出，现行法律法规强调对于文物保护的公共利益，而对于私有不可移动文物产权人的权益保障存在不足。其中一个重要体现就是，这部分民居在被认定为文物前，往往都不需要告知并征得产权人的同意。这自然弱化了产权人自身的保护动力。
好在，目前已有一些地方着手解决。如上海、广东等地的保护条例，已开始针对历史建筑的认定，设置征求产权人意见的环节。这既体现出对产权人的尊重，更容易获得其对于保护的理解与支持，也有利于在具体保护、修缮方面，给予其更明确的预期和指导。
除此之外，更要允许和支持产权人进行合理改造。一方面，改变当前低级别文物修缮审批程序复杂、门槛过高的现状，更好满足产权人自身的修缮意愿。这方面，也已有积极的政策信号。
如今年7月底，国家文物局印发《未定级民居类文物建筑修缮审批工作指引（试行）》，明确对未定级民居类文物建筑的保养维护工程免予审批。同时，在不减损文物价值、不影响文物安全的前提下，支持对未定级民居类文物建筑进行设置或升级厨卫设施、改善墙体隔音性能等基础设施设备等必要的适应性改造。
另一方面，对产权人的自主改造，不妨进一步给予合理的财政配套支持。毕竟，文物修缮的要求较高，需要的时间成本和经济成本往往比一般的改造高得多。这种情况下，在文保资金池中拿出一部分支持产权人自主修缮，不仅有利于提升产权人合理活化的意愿，也能体现保护责任在公共主体与产权人之间的合理分担。
说到底，低级别民居类文物保护，就应该具体问题具体分析，探索差异化的活化路径。对大量很难吸引社会资本参与，也难以通过商业化途径合理开发的民居，延续其原有的“居住”功能，本身或就是成本最低，也最可持续的保护方式。
基于此，相应的保护政策也理当更具针对性。与其任由其困在“不能修、修不起”的僵局之中，在既无法有效保护，也不允许合理修缮利用之中走向凋敝，不如转变思路，为产权人的合理修缮、利用创造更好的条件，真正在守护历史文化与保障公众权益之间找到平衡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