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颖
一场说走就走的爱尔兰之行。孩子们兴奋地在一旁追问：“都柏林，流淌着怎样的河？写着怎样的故事？唱着怎样的歌谣？有着怎样的美食？”老公笑着补充：“酒馆里又藏着怎样的好酒？”
抵达都柏林已是次日午后，阳光将我们推向利菲河畔。不远处，都柏林海关大楼横向铺开，希腊神殿式的柱廊矗立正中，大英帝国新古典主义的形态闪闪发光。群鸟掠过河面，某种久远的记忆被轻轻唤醒。这挺拔的沿河轮廓，像极了黄浦江畔的外滩12号、同为英国人在20世纪初建造的原汇丰银行大楼。沿着利菲河一路向东，街道渐渐安静。孩子们手里的冰淇淋蛋筒缓缓融化，脚步忽然停住。一群衣衫褴褛、皮包骨头的铜像在岸边赫然伫立。他们泥浆裹身，双手紧抱干瘪的袋子，在觅食路上艰难挪动。十九世纪四十年代，爱尔兰肥沃的粮田被英国人严密管制，本地农民只剩一小块土地种植土豆维生。当马铃薯疫病肆虐，狭窄的土地无法轮作、转种，最后的食物在田里腐烂。一阵清风从河边吹过，留下长长的哀叹。街道转角处，书店的一整面落地玻璃上，赫然写着王尔德的话：“我们都身陷泥泞，但仍有人仰望星辰。”
周末夜晚的都柏林，沸腾的人流瞬间将我们裹挟，只见人手一杯吉尼斯黑啤，仿佛一杯不足以开始，一千杯也不足以结束。一旁的酒吧，歌手在低声吟唱……利菲河静静流过城市中央，倒映着灯火与烟火，人声鼎沸。这就是都柏林。
离去的人们留下萤火，活着的人们唱着歌谣。哭着，笑着，爱着，生生不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