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8日，西班牙高速铁路列车相撞事故造成至少69人遇难，这是西班牙今年以来第二起高铁重大安全事故。西班牙用30余年建成里程数“欧洲第一、世界第二”的高铁网络，长期被视为欧洲高铁建设的样板。11月29日，西班牙将举行议会选举，新事故让铁路安全迅速演变为政治议题。
扩张迅速
规模领跑暗藏隐患
国际铁路联盟的数据显示，西班牙高铁运营里程近4000公里，位居全球第二。在欧洲，西班牙并非技术发源地，但建设速度超越法国、德国等高铁先行者，其发展主要得益于以下优势：
首先，依靠国家主导投资、借助欧盟资金推进。1992年，借举办塞维利亚世博会之机，马德里-塞维利亚高铁开通，采用了源自德国的列车自动控制与安全系统（LZB）。此后，西班牙借助欧盟结构基金和凝聚基金，推动高铁成为连接国内各大区、带动欠发达地区的枢纽工程。其次，建设成本低。据统计，西班牙高铁平均每公里造价约1770万欧元，明显低于国际平均水平。西班牙政府对本国高铁发展引以为傲，并积极在海外推介建设和运营经验。
不过，快速扩张也留下隐患。一方面，铁路里程与客流不匹配：按年客流量计算，西班牙高铁全球排名已降至第七名左右，明显低于日本、法国、德国。另一方面，“重建设、轻维护”的批评长期存在。最早建成的线路已运营30余年，设备老化等问题日益突出；市场开放后，同一线路列车和运营商增多，对调度和基础设施维护也提出更高要求。
安全失守
多起事故敲响警钟
隐患长期存在的情况下，西班牙高铁近年来发生多起事故。主要有三方面问题：
其一，翻新路段暴露基础设施隐患。
1月18日，在科尔多瓦省阿达穆斯附近，伊尔约公司运营的一列列车尾部车厢脱轨，与对向驶来的西班牙国铁“阿尔维亚”列车相撞，造成46人死亡。调查指向钢轨或焊缝断裂，“新线新车”出事说明检测和维护体系存在漏洞。
其二，系统降级运行，人工环节成薄弱点。
10月28日的相撞事故发生前，托莱多省乌尔达附近的LZB防护系统因计算机故障停止工作。马德里阿托查调度中心转为人工控制后，向一列西班牙国铁列车发出“按正常速度运行”的指令。据媒体披露的调度录音，系统故障后，调度员多次向上级请示该如何处置，现场应对较为混乱。
其三，新旧系统交替期存在防护空档。
媒体指出，欧洲铁路交通管理系统（ERTMS）在最新发生事故的铁路线上仍处于测试阶段，辅助防护系统未能发挥作用。安达卢西亚自治区政府批评说，马德里-塞维利亚线是西班牙唯一仍在使用老旧安全系统的高铁线路。
多重考验
系统治理亟待升级
西班牙高铁的规模优势仍在，今后发展取决于“补短板”的成效以及国内政治和外部合作的变量。
短板1：系统升级进入关键期，新旧交替风险短期内难以消除。2021年，西班牙铁路基础设施管理局与法国泰雷兹公司签约，为马德里-塞维利亚线安装ERTMS二级系统并更换联锁设备，工期52个月。新系统投用前后，LZB将继续运行。在两套系统并行期间能否严格落实操作规程，是下一阶段的安全重点。
短板2：大选在即，政策走向存在变数。西班牙定于11月29日提前举行议会选举，原本住房危机是焦点议题，但眼下舆论对铁路安全的关注度急剧上升，反对党提出对全国铁路网进行独立安全检查等要求。大选后的政府组成将影响铁路投资的优先顺序、监管改革的力度。
短板3：更新换代需时间，外部合作有门槛。西班牙国铁10月27日宣布向德国西门子公司采购30列高速列车。近期，西班牙对借助中国高铁技术推进本国系统升级也表现出兴趣。不过，任何新引进的合作伙伴，都将面临欧盟技术认证、解决与现有信号系统兼容等考验，且事故后安全审查趋严，准入门槛可能进一步提高。 据新华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