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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抹熔彩耀长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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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河汤汤,载着往来舟楫,铺展千年文脉。流光溢彩的珐琅器顺着这条航道北上南下,开启一场跨越山海的工艺对话。正在扬州中国大运河博物馆举办的“华彩流澜——大运河上的珐琅之旅”展览,将这场对话呈现于观众面前,并回答着一个重要问题:一门舶来技艺,如何在华夏大地扎根,并淬炼出独属于东方的璀璨华彩。

珐琅又称“佛菻”“佛郎”等,是一外来语的音译词,其基本成分为石英、长石、硼砂和氟化物,与陶瓷釉、琉璃等同属硅酸盐类物质。中国古代常将附着在陶或瓷胎表面的称“釉”;附着在建筑瓦件上的称“琉璃”;附着在金属表面的称“珐琅”。珐琅器的核心品类是铜胎珐琅,根据制作方法和工艺特点,主要分为掐丝珐琅、画珐琅和錾胎珐琅。珐琅工艺自域外传入后,经过长期本土化发展,逐渐成为极具中国特色的传统工艺品类。

清代,珐琅工艺达到鼎盛。内务府造办处专设珐琅作,汇聚天下良工与物料。真正让珐琅在华夏“生根”的,是那些沿运河北上的工匠。据记载,仅乾隆时期,造办处珐琅作中来自广州、扬州、苏州等地的“南匠”,以及来自西洋的匠人便达数十人之多,他们一起参与到宫廷珐琅制作与技艺革新中,使珐琅器形成庄重大气、纹饰繁丽等审美特征。

地方珐琅的兴起,推动清代珐琅艺术走向多元。康熙年间,广州引入画珐琅技艺,工匠们将其与中国传统艺术形式相结合,创造出独树一帜的广珐琅,它们不仅是贡品,也是外销品。而作为运河枢纽的扬州,因汇聚南北工匠,乾隆年间其珐琅工艺也日臻鼎盛。扬州珐琅器风格鲜明:釉色冷艳,线条匀细,代表性器型有天球瓶、桌灯等,既有作为皇家贡器的富丽,又浸润江淮文人的清雅气质。正是这些地方珐琅流派与宫廷造办体系彼此呼应,促成清代珐琅艺术百花竞放的格局。

珐琅的本土化,重在一个“融”字。初入中土的珐琅器,纹样多为西番莲纹,器型带着域外风格。在历经元明清数百年改造后,它慢慢吸纳中华文化养分,器型上借鉴商周青铜礼器,衍生出觚、鼎、尊等仿古形制;纹饰上以龙凤、八宝、松鹤等为主,把中国人对福寿安康的美好祈愿,凝于铜丝与珐琅之间;又汲取漆器装饰、瓷器彩绘等艺术之长,逐渐形成独具中华美学精神的审美品格。

今天,这门跨越千年的工艺未因时光流逝而褪色,反而在数字技术与创新设计的赋能下重焕光彩。从造型到纹样,从工艺到色彩,新一代工艺人通过不断创新,使珐琅走进衣袂之间、餐桌之上、家居之中、建筑之内,彰显全新生命力。

珐琅艺术之旅,正是中华文明兼收并蓄、守正创新的生动缩影。外来的技艺,在中华文化土壤中生根开花;传统的瑰宝,在时代浪潮中焕发新生,这便是文明生生不息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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