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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块会跟着人走的“屏幕”,拿到了TCL和联想的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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界面新闻记者 | 陆柯言

界面新闻编辑 | 文姝琪

将27英寸4K主屏、六自由度机械臂、端侧感知和软件交互整合在一起,做到会随人动、能听指令——一家清华系公司造出了一个硬件新品类:桌面大屏机器人CyboPal ONE。

10月27日,细胞壁智能(CyboPal)完成新一轮战略融资,投资方为TCL实业战投和深创投。两个多月前,这家公司才宣布完成数亿元融资,东方富海领投,联想之星、天启资本等机构跟投。

细胞壁成立于2023年。本月中旬,公司旗下首款产品CyboPal ONE在中国市场首发,国内众筹预售价格12799元。按公司披露的数据,CyboPal ONE过去一个月在海外众筹和线下渠道预售超过1000台,金额超过1000万元。

CyboPal ONE装有三颗摄像头,由“双目+单目”组成视觉系统,用于感知桌面环境和用户位置。机械臂还具备关节力感知和碰撞检测,遇到障碍会及时停下,用户后仰时屏幕靠近,起身时跟着抬升,挥手就能滚动页面或切换横竖屏,用户也可以直接吩咐AI助手打开应用或输入文字。

大屏与六自由度机械结构整合的桌面大屏机器人,工程难度超团队预期。

细胞壁创始人彭天放形容,这像是在桌面上做智能座舱。因为用户随口一句话,系统就要调度一连串动作。汽车智驾芯片动辄数千TOPS,但CyboPal ONE的NPU算力只有6TOPS,如果换成更贵的芯片,价格又会超出消费品的承受范围。因此,团队花了一年多重构架构,重新分配云端和本地的计算任务,并单独设计了安全避障和预控制模块。

彭天放博士毕业于清华精密仪器系。公司最早押注的方向是双臂操作机器人,目标是进工厂替代人力。这个方向一度跑出了收入,一个项目就挣了1000多万。但在项目交付之后,彭天放发现了没人解决的问题:机器人进了工厂,工人该怎么给它下命令?

在彭天放看来,这个问题的复杂程度不亚于做一个视觉模型。让计算机听懂需求、完成任务,是机器人自然交互的前一步,而这也是一片尚未被充分认识的市场。

他的另一个判断是,在中国的产业环境下,初创企业很难赚到工业机器人的钱。“如果一个赛道能让初创企业用几十亿的研发投入砸出一些水花,最终这个行业摘桃子的一定是大厂,比如华为、比亚迪、小米,还有几家造车新势力,他们随时都有能力入场。”

并且,机器人的下游客户主要集中在3C、汽车和物流行业,都是议价能力极强的大企业。“客户会觉得我不买你,市场上就没人买你,那你就按照BOM表(物料清单)加20%给我出东西。一旦你陷入这种定价体系,就没有办法维持健康企业的研发投入,就一定会掉队。”

彭天放定义CyboPal ONE的核心用户是重度和中度AI使用者。他判断,人们使用AI的能力在飞速分化,变化最快的人群才藏着创业机会。按他的估算,全球AI付费人口约占4.5%,这批用户需求变化最剧烈。

对于CyboPal ONE这种全新的产品形态,种子用户还提过不少延伸需求。有医疗渠道主动找上门,认为产品适合手术室和病房,也有用户希望它做成能自主移动的“闺蜜机”。但彭天放认为医疗属于垂直市场,交给专业伙伴更合适;移动形态售价要突破2万元,而他判断国内合理价位在七八千元到一万多元,供应链还需要两年左右才能达标。

“抛弃掉幻想中的用户。选择自己最懂的一部分用户。”彭天放说。

桌面正在成为AI硬件的新战场。联想在今年CES上推出了屏幕能自动跟随用户的笔记本,目前已陆续开售。另据彭博社报道,苹果也在研发一款桌面设备,用细长机械臂驱动一块类似iPad的屏幕转动,目标售价约1000美元。

相比之下,细胞壁的切口更窄。大厂的跟随屏幕多是笔记本或家居中控的附加功能。CyboPal ONE瞄准专业办公桌上的主屏位置,押注的是生产力场景的付费意愿。

“技术没有门槛,只有领先优势。”彭天放说,好产品被追上的时间越来越短,但这类桌面智能终端的壁垒在于数据积累。在合规脱敏的前提下,用户的使用痕迹反哺产品体验,用的人越多,交互模型越懂用户,体验提升又会吸引新用户加入。

这也是他坚持软硬结合的原因,因为纯软件正在承受AI逆向的冲击。10月上旬,有开发者借助AI,用十几天时间写出七款对标Adobe全家桶的开源软件,在GitHub上迅速走红。尽管对标Photoshop的PhotoCraft与原版的功能一致程度仍远低于50%,但一个小团队短期内就能搭出可用的替代品,纯软件的门槛已经肉眼可见地降低。

"做纯软件的公司,我说得暴力一点,是没有机会的。”彭天放认为,硬件常驻桌面,用户无需解锁手机、点开应用就能输入,这道物理入口软件很难复制。

更让彭天放警惕的对手是大厂,例如小米、华为和联想这类年出货量以亿计的大厂。但他判断,这是全球年出货量有望破亿的赛道,容得下三到四个生态位。“小米或者苹果做类似的东西,对我们都是好消息。”大厂入场,等于替新品类教育市场。

细胞壁的股东名单不乏产业资本。联想之星背后的联想集团是全球最大的PC厂商,TCL同样是全球出货量居前的电视品牌。厂商长期在面板规格和价格上贴身肉搏,出货见顶之后,新增量要靠新的交互形态打开。产业资本接连入局,也说明会动的屏幕已经进入传统终端厂商的视野。

窗口打开后,细胞壁的考验也摆在眼前。众筹硬件延期交付的案例屡见不鲜,六轴机械臂与大屏的组合对量产一致性、安全认证和售后体系要求都很高,CyboPal ONE要从一千台走向一万台,供应链管理和品控是必须面对的挑战。

其次是端侧算力的天花板,6TOPS可以支撑实时跟随,但更复杂的意图理解要靠云端,云服务成本和隐私合规会同时加压,一台装着三颗摄像头、常驻桌面的设备,需要先赢得用户信任。

除此之外,CyboPal ONE的价值相当一部分来自调度电脑上的各类Agent,大模型公司都在把智能体能力内置进电脑。交互层的竞争刚刚开始,细胞壁需要在Agent生态定型之前,把自己做成用户离不开的入口。

具身智能的商业化正在分出两条路线。一条追求通用操作能力,等待机器人真正进入工厂和家庭;另一条先占住人与机器沟通的界面。彭天放提到,三五年后公司也许会重启通用机器人赛道,到那时,一块屏幕上积累的交互数据,会成为细胞壁造机器人的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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