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行少年“神奇阿宇”:“我的账号已经被加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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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自:中国科学报
一块闪烁着蓝光的滑板,时而贴着长江江面掠过,时而钻进巴人河峡谷的雾气里,时而流星般划过山峦的上空。日前,网络博主“神奇阿宇”(本名宋兴宇)在网上发出一组横穿峡江的飞行视频,一夜刷屏。评论区纷纷赞叹:“中国少年真的会飞!”
爆红之后,宋兴宇变得非常忙。他告诉《中国科学报》记者:“最近生活变化很大,很多地方都在联系我。”“我的微信账号已经被加爆了。”这个年轻人被突然推到聚光灯下,似乎还没完全做好成为“公众人物”的准备。
飞跃长江的年轻人
10月22日,湖北宜昌一家工厂的仓库里,宋兴宇站上了一块白色滑板。黑色紧身服包裹着他的身体,滑板两侧和前后分布着10个电动螺旋桨。几秒钟后,滑板离开地面,在空中悬停。他身体微微前倾,滑板随即向前移动;身体向一侧倾斜,飞行器完成转向。穿过仓库大门后,飞行滑板在室外飞行一圈,随后平稳落回地面。
这不是AI特效,也不是地面人员遥控的表演。按照宋兴宇的设计,这块飞行滑板总推力约300公斤,续航时间约16分钟。电池、电机等采用成熟成品,造型和结构部件则由他自行设计,通过3D打印、数控加工和激光切割完成。宜昌周边的加工厂最快能在两三个小时内,把他的设计图纸变成可以安装的零件。
今年国庆假期,宋兴宇曾踩着这块滑板飞越长江巴东段,穿过县城街道。10月6日,他又在当地的巴人河景区完成了一次峡谷飞行,整个过程持续两分多钟,飞行距离超过300米。他把飞行的视频分享到网上,陡然爆火,抖音点赞已超620万。
评论区里,有网友留言:“孙悟空的筋斗云实现了。”也有人说,这是“今年最酷的发明”。一名加拿大网友称,这是“中国的新未来”;肯尼亚的网友感慨:“从飞行汽车到个人飞行器,21世纪太疯狂了。”
其实,在飞行滑板之前,宋兴宇已经做过不少把想象变成现实的尝试。
2024年5月,他自制了一架遥控航天飞机“回声一号”,驱车2000公里前往西北无人区,尝试用探空气球将其送上约4万米高空。项目虽没有按照预期完成,但机载相机留下了4万米高空地球弧线的影像。
同年11月,宋兴宇背着自制喷气飞翼,从约5000米高空的直升机上跃下,下降过程中时速达到340公里。飞行中,主伞一度出现故障,直到接近地面时备用伞才打开。最终,他完成了高空跳跃和滑翔的极限载人项目,平安落地。
2025年9月,他还用热气球把一套带有家具的“客厅”吊到约2000米高空,在云层之上煎蛋、制作三明治。
从“回声一号”到喷气飞行翼,从热气球上的空中客厅到手搓飞行滑板穿越峡谷,它们构成了一个年轻人“异想天开的发明轨迹”。
草根逆袭的传奇故事
令人惊叹的是,这些“发明”并非出自高校科研团队之手,而是来自于一个初中就辍学少年。
14岁那年,宋兴宇因故辍学,进入父亲的木材厂做帮工。但离开学校,并没有让他停止学习。一位朋友送给他的旧平板电脑,让他第一次接触到国外的飞行测试视频。后来,论坛、航模群、网络教程和技术资料,逐渐成了他的“线上课堂”。
缺少电子元件,他就到航模群里寻找旧配件;遇到看不懂的机械结构,就反复查资料、拆解和模仿。没有完整的理论基础,他就先把东西做出来,再根据每一次试飞的结果,回头补课、修改。
2022年,创业失败的他回到巴东老家,向父亲借款又申请贷款,把一间闲置工棚改造成实验室。
在这个简陋的起点背后,是这个家庭沉默的托举。父亲宋先生原本是个木匠,那间烤漆房原本是他吃饭的手艺空间。儿子回来做实验后,他就把烤漆房让了出来。
母亲的支持,则融进了一粥一饭的生活里。那几年,她常常跟着儿子辗转各地,做饭、打下手,陪他经历设备损毁,也陪他等待一次次试飞的结果。有一次,她是在视频里才看到儿子从直升机上跳下来的画面。等儿子平安落地,她只是紧紧抱住儿子。
飞行滑板火了之后,母亲谭女士说:“我最担心他的安全,他是在用生命做视频。每次他拍视频回来,我的心才落地。”
知识不再被大学垄断
从张雪的国货机车到宋兴宇的“手搓飞行滑板”,人们看到了民间科创的力量。
对于“神奇阿宇”的爆火出圈,四川大学文化产业研究中心主任、互鉴书院山长蔡尚伟在接受《中国科学报》采访时表示:“最打动人的,是他敢想敢干的创新精神。没有专业科研平台依托,凭着一腔热爱反复试错,把想法一步步做成可以试飞的原型,这份劲头很有感染力。”
“神奇阿宇的出圈很大程度上来自草根身份与奇妙科创之间的鲜明反差。”蔡尚伟认为,一个没有实验室、没有经费、没有学位的人,竟然做出了许多人以为只有知名大学或大公司才能做的事。这说明,AI时代让知识变得更加“平权”了——当知识不再被大学垄断,AI可以充当24小时的私人助教时,那些被传统评价体系漏掉的人,有了被看见的可能。正是社会对奇思妙想的包容、对非常规路径的接纳,才让更多人能够把自己心底的热爱,演变成属于自己的真实生活。
蔡尚伟指出,民间科创的短板也很明显,比如遇到需要大型设备、巨额经费、多学科团队协作、严格资质认证的项目,个人或小团队往往难以承担。AI降低了仿真、数据分析环节的门槛,但无法替代实体试验。
“民间科创的真正意义,或许不在于替代什么,而在于提供一种参照。”蔡尚伟认为,民间科研和体制内科研之间不是替代关系,而是互补格局。体制内科研主攻重大硬核系统性攻关,为民间创意试错预留空间;民间科创则守住安全与合规底线,守护创新热情,充分释放科创活力。二者有机互补,整个社会的科创活力就有望得到更充分的迸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