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读|刘齐:在贝加尔湖掼蛋
(来源:上观新闻)
夏日,我和北京几位杂文家朋友去俄罗斯贝加尔湖旅游。白天,乘坐一种名为“小钢炮”的简易越野车在森林里颠簸,在悬崖和荒漠上照相。傍晚,吃罢俄餐,得了空闲,大家却不谈日间观感,而是在餐厅外面的方桌上玩起了“掼蛋”。
李下先生和我不会玩,不知掼蛋为何物,张心阳和杨学武两位先生就当了老师,让我们“在游戏中学习游戏”。苏文洋先生不来入伙。贝湖一带森林密布,房子多为木制,俄罗斯人人高马大,此间的屋子和床铺却出奇地小。导游跟大家说,是因为纬度太高,冬天冷得厉害,屋子小一点保暖,节能。
说到西汉那时,“苏武留胡节不辱,雪地又冰天……渴饮雪,饥吞毡,牧羊北海边”。北海是中国老祖宗对贝加尔湖的称谓,各位牌友小时候,差不多都听过这首悲壮苍凉的歌。别人不说,起码我本人,一直以为这是首千年古曲,吟唱者面容忧戚,长袍宽袖,袖中藏着沉甸甸的历史书卷。晚近才知晓,这首歌居然相当年轻,诞生于民国初年。
西天起了晚霞,照得贝加尔湖满湖金翅金麟。湖上一群飞鸟掠过,湖下的内容难以窥见。资料说,天下淡水湖数贝湖最深,足有一千六百多米,抱着氧气瓶往下沉,也得沉半天。如此深邃奥秘,便生出一种奇异动物:淡水海豹,圆滚滚、肥墩墩,游起来却很灵活。淡水鱼哪儿哪儿都是,淡水海豹独此一家。世界其他海豹,吃的用的,都是咸盐水。生物多样性,适者生存性,地球发展不确定性,又增一例。
晚霞渐浅的那一边,是西伯利亚的大城市伊尔库茨克,几天前,我们在那儿下的飞机。中国北方,不论是东北、华北还是西北,冬季刮的,大都是凛冽刺骨的西北风,究其源头,应该非西伯利亚莫属。
我们玩的这个掼蛋,需要使用两副扑克牌,一百零八张硬纸片子尊卑互换,强弱无常,一手好牌瞬间变坏,坏得叫你没脾气,干瞪眼,而貌似抓的坏牌,三弄两弄,竟出奇制胜,反败为胜,喜不自胜。
几局下来,又看出两位老师的深厚涵养。对于像我这样笨而自以为聪明的学生,他们需要付出多大的耐心,才能掩饰住内心的失望和懊恼。我诚恳地说,你们想骂就骂吧,别憋着,作病。他俩哗哗洗牌,笑说,哪里哪里,挺好挺好。
原标题:《晨读|刘齐:在贝加尔湖掼蛋》
栏目编辑:史佳林 文字编辑:沈琦华 钱卫
来源:作者:刘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