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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星失业了,后面会怎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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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星们正在纷纷“失业”。

根据公开报道的不完全统计,过去一段时间,董子健、刘昊然、程潇、章子怡、赵又廷、王凯、贾乃亮、张彬彬、韩栋、刘涛、沈腾、李小冉都曾表示过自己需要工作机会:“很空”,“没戏拍”,“找工作”,“有好的本子递给我”,“空窗半年”,“没有商演”……

多位明星自曝无戏可拍

他们的空窗,各自有不同的具体原因,不可一概而论,但全社会都感受到了一个鲜明的趋势,那就是AI正在逐步取代真人演员,AI对工作机会的蚕食是肉眼可见的。

这种趋势是自下而上的,先从群演、配角开始,再蔓延到知名演员;先从广告、短视频、短剧开始,伸展到大银幕电影。

横店冷清,群演收拾包袱回家,刚蓬勃出现没几年的大批短剧演员(包括主角)都没了工作,很多人转行去做直播带货,今年第一季度红果上线短剧中95%都是用AI制作……这些事实真真切切推到了眼前。

过去两年时间里,人工智能对社会生活的冲击,大到超乎想象。新技术必然产生新的劳动结构、生产结构,这是大家都有心理预期的,只是没想到最先遭受最严重冲击的会是演员行业。

因为我们曾经坚信,AI越是进步,则全社会对活人感、现场感的需求就会越凸显,而真人演员似乎正是这种需求的最佳契合者。

现实如此,那么如果我们所坚信的原则没错,就有两种可能性:第一种是,真人演员并不是真演员,人们对真人演员演假戏早已难以忍受,只是以前没有替代品;第二种是,在AI的冲击之下,演员开始分化,二八定律、马太效应更加明确地起作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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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止于演员,AI最终会在各个领域取代人类劳动的忧虑,在世界范围内此起彼伏。

全球真正的人工智能大国,只有中美两国。关于这一忧虑,在这两个优势国家内部有不一样的表现。

美国社会的末日忧虑显得更加明显,最近几个月,人工智能巨头纷纷呼吁强化监管,乃至应当以一种行业共同行动的方式来减缓AI发展速度。Anthropic的一个AI模型训练师主动离职,留下一句“AI将在十年内毁灭人类”的临别赠言,作为引子,撬动了美国社会大面积的恐惧感,且溢出了国界线。

真有这么可怕吗?这应该是中国人看到后的第一反应。

的确,美国社会向来有一种科幻的童真感。相信AI将毁灭人类,和他们相信外星人早已幻化为人形生活在我们中间,随时准备里应外合消灭人类,心理逻辑殊途同归。

美国在人工智能领域依然领先,但它的电力供应、社会阻力等刚性障碍很明显,碰到天花板是迟早的事情,因此不排除一种可能,那就是他们试图通过为全球设定AI发展的节奏和规则,来防止被唯一有能力与之竞争的中国超越。

他们前期投入了太过巨大的成本,对垄断利润率有强烈预期,但很可能因为中国AI的存在而无法实现。一旦泡沫破裂,灾难性的后果对于他们而言和“毁灭人类”也没有太大区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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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则明显要淡定得多,民众对AI的接受程度也要远高于美国。我们不但有充足的、便宜的电力,绿色能源规模还在持续不断地扩大,而且算力中心等基础设施建设非但不与百姓生活成本相冲突,在过去的欠发达地区动工建设还带来了可观的就业岗位和相配套的经济发展机会。

所以我们看到,宁夏中卫、贵州贵安新区、内蒙古乌兰察布、广东韶关、四川雅安、新疆克拉玛依都纷纷搭上了人工智能基建这一前卫列车,闯进先进生产力发展的视域范围。

除了现实利益考量,两国社会对AI的接纳度的差别,还有一个重要的“体制原因”。中国人对政府有着高度的信任,他们相信政府是负责任的,决策总是出于公共利益考虑,最终结果都有利于全体人民;而在美国,对政府的不信任可以说是一种先天基因,政府的政策总是或明或暗地与垄断巨头、资本大鳄们的利益绑定在一起,总有一部分老百姓最后发现自己是被牺牲者。

信任或者不信任,不单纯是一种观念,而是被过去的历史所验证过的。中国的人工智能并不比美国的落后多少,看向未来,这一“体制原因”,也是中国的优势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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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这也并不是说,中国社会就对AI毫无戒惧之心。

高接纳度让它更快地被应用,被反馈,被改进,也就让它能够高效率地代劳更多原来繁琐复杂的人类劳动。或者说,这些劳动的价值突然因此而断崖式下跌,甚至归零。

比如,过去你会在一些平台上找到许多“代修图”的服务提供者,因为PS是一项费时费力的技术活。而现在,你只需要把图片交给AI,告诉它你想要的效果,最快的情况下几秒钟就能完成,因此“代修图”就会失去存在的必要性。

技术发展意味着生产力发展,而生产力发展意味着效率提升、浪费被减少或制止,但它同时会取消一些过去的工作岗位。我们尽管不像欧洲人、美国人那样更顽固地守卫现存的工作形态,但也一样会担心我们自己的工作什么时候会变得不再必要。

中国政府和中国社会都具有的一个基本共识是,科技进步的确会让一些工作岗位变得过时,但同时也会带来更多的新工作岗位。

重点是,我们要在新技术的落地应用上多动脑筋,寻找能够让生活变得更美好的应用场景。这些年,快速切入风口、用AI赚到第一桶金的人比比皆是,同时,在新的技术条件下发现新需求、找到新职业的人也越来越多。躺着不动的人,在任何时代都会被抛弃,跟AI无关。

一个社会如果是有活力的,那它就是年轻的,年轻的头脑里对未来图景的想象从不灰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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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如此,我们还是需要有一种主动性,去为迎接一个比想象中更迅速到来的全新世界做好准备。

乐观的思想者们总是告诉我们,不要对AI发展带来的冲击过度忧虑。其中一个经典的解析路径就是,我们之所以担心被取代,是因为AI跟我们越来越像了,它的思维方式,和它的具身形态,看上去就是冲着替代乃至吞噬我们而来,这放大了我们的恐惧。他们说,历次科技革命发生的时候,人们都有类似的担忧,总害怕自己将不再被社会所需要,最典型的就是19世纪欧洲工人砸毁机器的行动。但每一次担忧过后,结果都是积极的。

然而这一解析路径的说服力其实很有限,因为它是从过去的历史中获取经验,而今天我们面对的极有可能是一个颠覆一切经验的科技突变,我们会有一种“这次不一样”的感觉。

以往的一切科技发展,本质上是解放人的躯体,主要是解放四肢,技术是我们身体的延伸,技术的进步取代了我们四肢的进化。因此,长历史视野下的科技发展,相对应的是人类属于自然那一面的身体机能日渐退化。古代历史经常记载某些人能“手格猛兽”,而今天能一口气登上住所附近那座小山包的人都日见其稀了。

AI发展解放的是人脑,这是从未有过的。人们用它来做PPT,做财务分析,做内控审查,做工作计划,做美术设计,做剧本写作……你能想到的大部分领域都能做到。这是否意味着,就像四肢能力的退化一样,人脑的能力也会随着AI的进步而退化?有没有可能,我们以后能做的事情越来越多,但人其实变得越来越蠢?

人类的智慧,第一次脱离了人这一主体而存在了,这是AI和过去一切科技进步最大的区别。

因为AI的出现且急剧进化,我们越来越相信马克思主义所预言的人类美好未来必将实现。因为生产力的喷涌会带来物质财富的喷涌,生产资料所有制和分配制度的相应革新,会把人类彻底从异化劳动中解放出来。

但我们不太相信人们会在一种按需分配的物质背景下,自动地转变为从事自己热爱的事业,以劳动为必需且以劳动为乐的人——注意这个副词,“自动地”。

因为那需要健全的人格、丰盈的内心、丰富的知识和经过长期锻炼获得的从不生锈的思想能力、审美能力和锐利目光相配合。如果缺失了这些东西,那么在同时缺失生存急迫性和各种物质欲望的驱动的时候,人们就会失去目标,集体躺平,变为眼神空洞的行走肉身,世界由此变为一片存在主义废土。

人类获得了解放,但很多人可能无法承受解放的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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理想中的未来也必定是分化的,这就是我们的判断。一部分人会成为理想中的样子,一部分人会成为理想所反对的样子。

因此,我们所谓“需要有一种主动性,去为迎接一个比想象中更迅速到来的全新的未来做好准备”,就是保持心灵的丰富、头脑的敏锐、认知的深度和对爱与美的感受力。

人生的长度也许不足以支持我们这一代人抵达理想社会的彼岸,但任何时候,“更像一个人”都是必要的,都会让我们生活得更从容,对当下更自信,还会笑得更真实。AI时代尤其如此。

《论语》开篇就说,“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有朋自远方来,不亦乐乎”。乐,是形于色的单纯的快乐,是对人的社会性的肯定,而“说”,是内心汹涌却不形于色的快乐,它是社会性之下的主动的孤独,它让我们有能力自我成全。

它就是我们当下需要努力寻求的能力,它经由学习而产生。

南风窗一直在学习,努力提供事实,提供认知的合理方向,和我们的同行者们一起思索,一起“成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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