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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城光影,百年回响

滚动播报 10.30 05:07

(来源:新华日报)

□ 本报记者 周 娴

默片时代没有热搜,电影特刊便是影迷的“追片指南”。10月25日开始展出的“百年城与影——苏州本就是一部电影”主题展览中,3本百年电影特刊静静陈列:《盘丝洞》《重返故乡》《空谷兰》。纸页虽薄,却串起殷明珠、包天笑、程小青等一批从苏州走出的电影先行者——他们写剧本、办影院、登银幕、做理论,甚至把“审查电影”写进中国最早的城市规划。

三本珍贵特刊,默片时代的苏州光影物证

“在没有互联网、没有预告片的默片年代,电影特刊就是一部影片的宣传册、故事读本,也是影迷追捧的收藏物。”策展人刘亚玉告诉记者,展览现场的3本民国电影特刊均由中国电影资料馆提供,其中《重返故乡》与《空谷兰》两本特刊原件为首次面向公众展出。

3本特刊,对应着三段不同的苏州影事。1927年《盘丝洞》特刊背后,是苏州吴江籍影人殷明珠。刘亚玉介绍,“这本特刊见证江南女性演员先驱在中国电影发展的第一个黄金时代走过的历程。”纸本封面上中西融合的美术设计,也尽显上世纪20年代海派与江南审美的碰撞。

1925年《重返故乡》特刊背后,同样是殷明珠的主演作品。刘亚玉介绍,当年,女演员登上银幕仍备受社会非议,殷明珠冲破世俗桎梏,以表演实践拓宽了中国早期电影女性的表达边界,这本特刊便是那份开拓之路的实物留存。

1926年《空谷兰》特刊背后,站着苏州文化大家包天笑。刘亚玉介绍,《空谷兰》是默片时代现象级票房冠军,包天笑将域外故事本土化改编,成就一代银幕经典。

苏州影人,江南文脉哺育的一代先行者

真正赋予电影灵魂的,是一批从苏州走出去的创作者。展览中,这些苏州影人的身影散落在特刊、剧照与史料之间,串起来便是一条完整的早期电影链条。展览通过大量首次展示的剧照向公众展示中国电影中的“苏州先驱”。

以鸳鸯蝴蝶派为代表的苏州文人躬身入局,将文学积淀转化为影像叙事蓝本。包天笑改编《空谷兰》创下默片时代最高票房纪录;徐枕亚小说《玉梨魂》1924年改编成电影,创下当年国产票房最高纪录;曾在苏州读书、深受鸳鸯蝴蝶派文学影响的作家张恨水的《啼笑因缘》,1930年连载即轰动全国,此后近百年被影视改编多次。“鸳鸯蝴蝶派文学作品为中国早期电影创作提供了源源不断的故事素材。”刘亚玉说。

苏州影人还开拓了中国早期的商业类型片。徐卓呆被称为东方卓别林,1925年创办开心影片公司,深耕滑稽喜剧;程小青以他的代表作《霍桑探案》为蓝本改编电影,开拓本土侦探片;范烟桥探索音乐片和戏曲片的创作,他写的《夜上海》《月圆花好》《拷红》等电影歌曲风靡全国。

同时,苏州影人还为中国早期电影理论打下基础,周瘦鹃在《申报》专刊《自由谈》发表中国最早成体的电影理论文章。徐卓呆1924年撰写的《影戏学》是中国第一部系统电影理论专著。

展览还以殷明珠、王汉伦、宣景琳三位中国初代女演员为主,介绍她们冲破时代偏见登上银幕的艺术实践。殷明珠出身吴江黎里望族,主演的《盘丝洞》是目前发现最早的由《西游记》改编的电影;王汉伦出身苏州彭氏状元家族,是中国最早从演员转型制片的女性影人;宣景琳凭《上海一妇人》走红,参演中国早期有声片《歌场春色》。“这3位女演员不仅在电影事业上有着很高的成就,她们的人生故事同样精彩,有着江南女子的才情和韧性。”刘亚玉说。

城影共生,为电影生长搭建现实舞台

苏州的电影事业,随城市发展起步。上世纪初,铁路通车打开对外交通,电灯普及点亮夜间消费,影戏从街头流动放映一步步走进专业影院。1928年道路改造后,观前街、景德路拓宽,影院沿商业脉络铺开,观前北局小公园一带逐渐长成中国早期重要的电影商圈。

1927年7月25日,苏州第一家专为放电影而建的公园电影院开幕,“每夜满座,营业之盛,实为以前苏地所未见”,这家影院由程小青、徐碧波、叶天魂等苏州文人合伙创办,创建的初衷,是推广当时的优秀国产影片。苏州文人范烟桥在1928年出版的《电影月报》中记下夏夜观影的感受,散场后从五卅路缓步而归,月色昏黄,与友人闲谈片中故事,电影就这样融进了市民的日常休闲社交。

上世纪二三十年代,北局小公园崛起为苏州首屈一指的电影娱乐商圈。展览中,青年会电影院、大光明电影院、东方大戏院、苏州大戏院的老照片依次排开:青年会电影院曾是娱乐综合体,配套食堂、咖啡室、理发室、浴室;大光明电影院前身是1928年创办的北局大戏院;东方大戏院是苏州首家专业有声影院;苏州大戏院1933年开业,配备美国RCA有声放映设备。

值得一提的是,电影事业的发展还曾被纳入苏州的城市规划。柳士英主持的《苏州工务计划》1927年启动,在“教育卫生之设施”一项中,与“平民夜校”“免费注射霍乱预防针”并列出现的,还有“审查电影”。也就是说,苏州早期电影生态的成熟,不只体现在影院数量和片源更新上,还体现在苏州开始用制度化的方式“管理”电影这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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