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绿电直供50%规则之下,如何答好零碳园区的“必答题”?

市场资讯 10.26 11:02

2026年,“十五五”开局之年,中国零碳园区建设按下快进键。首批52个国家级零碳园区进入建设实施阶段,《“十五五”碳达峰行动方案》明确提出“十五五”时期建设100个左右国家级零碳园区、500个左右零碳工厂。

绿电直供是零碳园区硬性要求,直供比例原则上不低于50%。然而,绿电直供仍面临多重挑战:前期源荷测算、配网预留若存在疏漏,后期改造代价巨大;合适的绿色技术用不好,又缺少经实践检验的应用案例作参照,规划方案只能照着老路子走,绿电直供的效果也要打折扣。为破解绿电直供痛点,近日,北京绿色交易所联合有关单位,依托国家绿色技术交易中心,发起设立“零碳时代奖”,首期以“绿电直供技术和应用案例”为主题,面向全国公开征集评选先进适用绿色技术和应用案例。以奖项评选创新绿色技术价值发现机制,激发绿色技术交易市场活力。

绿电直供这道“必答题”,究竟该怎么答?围绕这一话题,华北电力大学新型能源系统与碳中和研究院院长、中国电力企业联合会专家委员会副主任委员王志轩,清华大学能源环境经济研究所所长、核能与新能源技术研究院教授张希良,中国能源研究会副秘书长、碳中和专委会主任委员江冰,分别从电力系统、技术价值实现和能源系统规划三个视角作出分析。

一半用电要直供,难在哪?

园区是能源消耗和碳排放的集中载体。我国园区集聚了全国相当比重的工业产值,也集中了大量能源消费和碳排放。

在王志轩院长看来,园区用能不采用零碳能源,零碳园区的建设基本上是空话。绿电直供既是电力系统的“最后一公里”,也是零碳园区的“第一道门槛”。这一步跨不过去,零碳园区就立不起来。

《美丽中国建设“十五五”规划》明确“全面实施碳排放总量和强度双控制度”“全面提升可再生能源电力消费比重”;国家发展改革委、工业和信息化部、国家能源局印发的《关于开展零碳园区建设的通知》所附《零碳园区碳排放核算方法(试行)》进一步要求,园区用电应优先通过绿色电力直接供应满足,原则上直接供应比例不低于50%。这意味着,绿电直供不是锦上添花,而是零碳园区必须跨过的硬杠杠。

张希良的判断是,零碳园区首先是一项能源系统工程。电力、热力、燃气、储能、交通以及工业过程相互耦合,任何一个环节的波动,都可能影响园区整体碳排放和运营成本。只有把这些环节放在同一张系统图上,绿电直供才能从“买绿电”,走向“让绿电在园区内高效利用并产生可验证的减排效果”。

绿电直供,从来不是“接一根线、装几块板”那么简单。江冰副秘书长指出,园区用电负荷怎么预测、绿电从哪里来、能否稳定供应、源网荷储如何协同、储能在哪个环节配、配多大、配电网怎么改、与区域电网如何衔接,都要在规划阶段回答清楚。“规划上答错的题,建设阶段补不回来。”

配电容量预留不足,后期加装储能和充电设施就处处掣肘;源荷匹配测算粗糙,绿电消纳率就会长期偏低;计量与核算体系没有在设计阶段同步考虑,“双控”目标下就会说不清、算不准。园区投资动辄数千万甚至上亿,一次规划失误,代价要背很多年。

江冰副秘书长直言,规划先行不是一句口号,而是50%绿电直供比例要求下逼出来的必然选择。

好技术不少,园区为什么不敢用?

方向清楚,现实却不乐观。在供需两端,落差同样明显。

王志轩院长表示,园区这一端,普遍面临“三不”:不知道选什么——绿色技术方案五花八门,宣传口径各说各话,缺乏有效评价;不敢选——园区配电系统改造动辄数千万投入,绿色技术可靠性与长期运行表现缺乏充分的工程验证;用不好——绿电计量、碳核算、能碳管理的数据口径尚不统一,不少园区“算不清”。

他进一步分析,绿色技术这一端,同样有“三难”:难找到真实场景——大量先进绿色技术停留在实验室和单点示范,缺少园区级、系统级的验证机会;难证明综合价值——生态效益、经济效益、安全可靠性缺乏量化评价,好的绿色技术“说不清自己有多好”;难形成规模——单点突破多,覆盖规划、装备、运营全链条的系统解决方案少。

对此,江冰副秘书长表示:我国并不缺好的绿色技术,新能源、储能、智能配电、综合能源服务等领域,一批企业已经掌握了具有国际竞争力的技术,高校和科研院所也积累了大量前沿成果。问题在于,这些技术分散在各处,缺少被系统梳理、被发现、被真实场景验证的机会——规划单位“看不见”,园区“不敢用”。好的绿色技术要进入规划视野,需要一条通道。

张希良教授从技术供给和价值实现角度分析,园区建设单位面对的往往是一个分散的技术市场,不同技术的适用边界、系统接口、运行责任和长期收益并不总是清晰的;一项技术能否产生价值,不能只看实验室指标或设备参数,更要看它能否嵌入园区实际业务——预测系统能否服务于日前和日内调度,储能能否在安全约束下参与削峰填谷和绿电消纳,能量管理系统能否把电力、热力和生产计划协同起来,碳核算平台能否形成可审计、可追溯的数据链。

王志轩的这句话,道出了三位专家的共识:供需之间,缺的不是绿色技术,而是一个公正、可靠、市场化的发现机制和对接机制。

把好技术挑出来,还得用得上、算得清

破题,需要从技术供给和机制建设两个层面同时发力。

技术层面,张希良认为,围绕绿电直供已经形成了较为丰富的技术供给,新能源发电与预测、源网荷储协同、园区级微电网、储能和能量管理系统、柔性负荷调节、绿电交易与结算、碳排放数据采集和核算平台等都在快速发展。技术供给要从“单项突破”走向“全链条可用”,更应关注系统集成能力和应用后的持续表现——能稳定运行三年、五年,并在不同负荷和市场环境下保持合理成本的方案,往往比短期内看起来最先进的方案更有价值。

更重要的是,技术效果要转化为可识别、可交易的减排价值。张希良强调,园区需要建立统一、透明的数据基础:绿电的来源、交易和使用要能追踪,发电、用电、储能和负荷调节要能计量,碳排放边界和核算方法要与相关标准衔接。对有望形成CCER项目的减排技术,还要明确项目边界、基准线、额外性、监测计划和减排量核算方法,在方法学、监测、核查、登记等环节形成完整证据链。北京绿色交易所作为CCER交易平台,正是减排量交易、价格发现和市场主体对接的重要基础设施。

机制层面,2025年2月,国家发展改革委批复同意以北京绿色交易所为主体,设立国家绿色技术交易中心;《“十五五”碳达峰行动方案》明确提出“依托国家绿色技术交易中心,加快节能降碳科技创新成果转化和推广应用”。依托国家级平台,把分散的绿色技术筛出来、评出来、推出去,正是设立“零碳时代奖”要回答的问题,也是加快节能降碳科技创新成果转化和推广应用的一次机制创新。奖项组建由多位院士领衔的专家委员会,对申报的绿色技术和应用案例开展评选,让经得起实践验证的好技术被看见、被认可,也让包括零碳园区、零碳工厂在内的需求主体找到真正能用、好用的方案。

对此,王志轩院长表示,征集评选覆盖能源电力系统规划与方案设计、绿电直供与园区配用电、关键装备与产品、管理支撑四大环节,从“怎么规划”到“怎么落地”再到“怎么运营”,环环相扣;入选技术纳入国家绿色技术交易中心推广清单并动态更新,通过成果发布、供需对接、场景匹配、绿色金融对接、示范推广等方式持续转化。这就让评选不止于一张名单,而是构建了“发现—评价—对接—转化”的常态化市场机制,使技术供给与园区需求之间形成长期、稳定的连接通道。

江冰副秘书长则从行业组织的角度,看到了这项工作的三重价值:它把“自下而上”的市场化征集与“自上而下”的定向挖掘接了起来,让市场的选择与专家的眼光相互印证;它不满足于“评出名单”,而是接着做“落地的事”,对规划单位而言是一个可持续使用的绿色技术库,对技术供给方而言是一条通向真实场景的路;它还是行业组织应当做的事——能源转型走到今天,单打独斗的时代过去了,把园区、企业、高校、金融机构组织到一起,让好的绿色技术找到场景,让场景找到好的绿色技术,这正是行业组织存在的价值。

零碳园区建设是一项长期任务。正如张希良所言,评价绿电直供技术不能只看“减了多少碳”,还要看“能否长期运行、能否被园区用得起、能否被其他园区学得会”。坚持目标导向、问题导向和应用导向,把技术创新、市场机制和治理能力结合起来,绿电直供就有望从零碳园区的局部实践,发展为支撑经济社会发展全面绿色转型的基础能力。

绿电直供的“关键一跃”,需要政策、绿色技术、资本与园区同向发力、协同推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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