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鑫磊
“红藕香残玉簟秋”。李清照的词句为近期正在播出的年代剧《玉簟秋》,赋予了雅致的命名与凄凉的情感底色。《玉簟秋》自上线播出后收获了可观的收视热度,也引发了多元的讨论。从目前已播出的剧集来看,此剧在视觉呈现、场景营造等外在形式层面上用心打磨,但在故事内核、时代书写等内容层面暴露出局限,“形式”与“内容”之间存在明显失衡。
《玉簟秋》在制作层面的诚意是看得见的。剧中采用大量实景拍摄,例如频繁出现的虞公馆、湘西饭店、枫台等,都力求还原民国时期的风格和形制。造型设计投入较大,剧中旗袍、军装、日常便服品类丰富,兼顾时代特征与人物身份,服饰纹样、面料质感都能看出经过细致考量,女主叶平君作为学生,服装多用素色面料的旗袍,意在塑造文静、带着书卷气的学生形象,女配兰卿身为昆曲演员,戏台之上绣花水袖戏衣流光溢彩,戏台之下避开同期其他女性角色常用的时髦服装,多选用立领襟袄,意在塑造偏内敛、保守的形象。在画面上,剧集整体色调偏复古,依靠布光烘托氛围。在视觉呈现上,能看出创作者的用心。
从故事内容来看,该剧采用的仍是较为常见套路。此剧将背景置于上世纪二十年代军阀纷争的动荡岁月,以女学生叶平君与军阀子弟虞昶轩的情感纠葛为主线。从一开始的雨夜相遇、十日之约,到契约婚姻,再到多方暗恋关系等等,这一套配方对观众而言并不陌生。剧情的推进多依靠偶然和误会,时代背景一定程度上沦为男女主爱情故事的背景板,无论是军阀派系之间的博弈,还是“男二”江学廷的剧情,都仅仅服务于戏剧效果,缺少足够扎实、具体的细节做支撑,经不起推敲。剧集的剧情节奏过于紧凑,第一集就抛出刺杀男主、陷害女主、十日之约等冲突,想要通过快速建立人物关系的方式抓住观众注意力,不少观众形容其为“三秒一个钩子的短剧演法”。男女主角之间的部分互动段落也令人费解,例如第三集男主对女主刑讯逼供,但镜头一转,又强行烘托起了两人之间的暧昧氛围。总体而言,该剧情感冲突虽密集,但整体叙事逻辑较弱,让人物情感显得生硬悬浮。
从演员表演层面来看,年轻演员与老戏骨之间存在明显差距。丞磊所饰演的虞昶轩,表情设计重复,有观众对其表演概括为“冷脸、皱眉、邪魅一笑”,情绪全靠皱眉和扯嗓子的方式外化,表演缺少层次感。徐若晗饰演的叶平君,外形有清冷、倔强感,但台词气息偏弱、咬字不清。配角中,周洁琼饰演的昆曲名伶兰卿,戏份虽不多,却把台上和台下的反差处理得较为自然,算是年轻演员中表现最稳的一位。反观客串的老戏骨张丰毅、徐帆和王丽坤,一出场,整部剧的质感有了明显的提升,人物也显得有分量。
优秀的年代剧,形式与内容本应互为表里、彼此成就。近年的创作环境中,短剧的出现对长剧产生了影响,切片式的高能桥段更容易出圈,于是越来越多的作品优先设计可供传播的名场面,求画面好看、氛围感到位,长线叙事与人物成长反倒退居次位。这些特点在《玉簟秋》中体现得较为明显。
李清照笔下的“玉簟秋”,写的是秋夜清寂之中绵长深沉的心事,或许《玉簟秋》想要借用这一诗意标题,寄托乱世离愁的哀婉。遗憾的是,剧集虽然画面好看、布景考究,但内容不够扎实,让剧中人物的情感和选择显得根基不牢。期待后续的剧集,能够补足内容上的短板,呈现出更有力量的表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