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滩被巨浪吞噬、滨海步道垮塌、住宅遭到海水倒灌。美国南加州素来被视作度假胜地的梦幻海岸，眼下正遭遇剧烈侵蚀。而气象预警显示，厄尔尼诺现象威力最强的阶段，还要等数月才会到来。
“这仅仅是未来的一点预演”
据美国全国广播公司（NBC），10月9日凌晨3点30分，居民肖恩・柯蒂斯亲眼目睹了令人震惊的一幕：他居住的两层海滨公寓门前，滨海步道彻底消失，原本宽达25英尺的沙滩也被海水冲刷一空。海水从四面八方涌入，整栋楼房发生倾斜，缓缓滑向大海。
15日在接受采访时，柯蒂斯回忆起当时的场景仍难以相信。“门框歪了，窗框也歪了，紧接着我就看见巨浪拍了过来。”
海浪甚至涌上公寓二楼。街对面邻居称，能看见水流倾泻在柯蒂斯住了九年的房屋屋顶。轰鸣的浪涛声惊醒了他，整栋公寓随之震颤，如同遭遇地震。
“我们拼命逃生，房子肯定保不住了。结局早已注定，它没救了。”柯蒂斯谈及室友时说。
被毁的房屋 NBC
尽管厄尔尼诺最强时段仍在数月之后，南加州本就脆弱的海岸线，已经在创纪录的特大潮汐与风暴潮轮番冲击下面目全非。
今年早些时候，异常活跃的飓风季催生三场风暴，重创夏威夷与墨西哥。这场历史性气候事件，已经造成长滩沿岸十余栋房屋被大海吞噬，滨海步道损毁，更南侧的太平洋海岸公路部分路段也被海水淹没。
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海岸洪水实验室学者蒂穆・加利安警告：“这仅仅是未来景象的一点预演。”
就在上周末，滔天巨浪横扫马里布至圣迭戈一线沿海社区，纽波特比奇多个街区被淹；长滩部分居民被迫撤离家园，而这些房屋原本有宽阔沙滩与加固步道作为屏障。
这场灾难来得毫无征兆，事发时当地天气晴朗平静。拉古纳海滩遭到涌浪侵袭之前，当地既没有降雨，也没有大风。太平洋海岸公路一段路面至今保持封闭，路面开裂，持续向海面滑坡。
长滩市居民达娜・玛丽・拉扎雷斯基感慨：“人们很难想象这里曾经是一片海滩。这些房子原本并不临海。”
“现在我绝对不会在这里买房”
拉扎雷斯基回忆，四年前她刚租下这套房屋时，十分喜爱这里的氛围与邻里关系。居民们乐于交流、彼此照应，沿街遛狗、骑行，邻里之间守望相助。
但当她9日亲眼看见浪花拍打屋顶，她已经不知道自己还能在这里居住多久。
“现在我绝对不会在这里买房，”她说，“这里曾经真的像一场美梦。”
数十年来，科学家与海洋学界不断发出预警：全球气温抬升推动海平面持续上涨，沿海洪水会变得愈发频繁。而今年，海平面上升这一长期趋势，叠加预计将成为有记录以来最强的一次厄尔尼诺事件，多重风险集中爆发。
厄尔尼诺属于自然气候模式，它会给美国东南部带去强降雨与风暴，推高太平洋西北部气温，并在近海催生汹涌危险的巨浪。
影响还不止于此。水下开尔文波能够绵延数百英里，可进一步将浪高抬高一英尺。美国国家海洋和大气管理局解释，单独出现的开尔文波一般不会触发沿海洪水，但一旦叠加7英尺以上大潮，再遇上风暴潮，多重灾害因素碰头，就会酿成灾难性后果。
气候科学家丹尼尔・斯温表示：“虽然当前浪高与潮位正小幅回落，但幅度非常有限，沿海洪水仍在持续。未来数月情况很难好转。”
“事实上，形势大概率会先恶化，之后才会慢慢好转。” 他补充说，北加州将在11、12月遭遇类似险情。
兼任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环境与土木工程副教授的加利安判断，本次历史性厄尔尼诺峰值预计在明年初到来；今年还将迎来三轮季节性大潮，大概率会引发更多洪水与海岸侵蚀。
“大量海水正冲向我们的海岸。”她说。
基础设施扛不住极端气候考验
柯蒂斯透露，房屋被毁两周前，他就已经通知房东打算搬走。他担心，预计明年1—2月达到峰值的厄尔尼诺来袭后，损毁只会进一步加剧。
本月早些时候，长滩市政工作人员曾用木板和沙袋修补步道墙体上被飓风冲出的缺口，但这些临时加固措施，没能扛住海浪持续冲击。
长滩市市长告诉记者，该市的基础设施设计标准无法应对这种极端灾害，修复工作会持续推进。
临时加固措施 NBC
然而，面对快速变化的气候，当地居民和专家都在提出疑问：人类还能在这类高危海岸地带居住多久。
加利安说：“人们偏爱住在这些脆弱地带，只因风景绝美。归根结底，要看房主、社区或是市政当局能承受多大风险。工程师能否保住这些建筑？”
15日，柯蒂斯不愿具名的室友，在检查人员和工程人员注视下，匆忙把抢救出来的少量家当搬上搬家卡车。拆除队伍即将开展危险的拆楼作业，租户仅有两小时时间取回私人物品。
在街区不远处，柯蒂斯走在社区里，带着亲历灾难后的疲惫与茫然。他连着几天穿着同一套衣服，已经记不清日期。连日不停联系房东、市政官员、家人和保险公司，大量电话与邮件接踵而至，日子混沌难分。
当被问及是否考虑彻底搬离这里时，他明确表示，“绝不可能。但我会搬到岛的另一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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