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河源头 守护不息
中国青年报
“前面就是黄河水。”站在位于青海省果洛藏族自治州玛多县的黄河沿水文站,玛拉驿村村民巴衣说,“我们现在的地方,算是黄河边。”
黄河发源于青藏高原巴颜喀拉山北麓,玛多县地处黄河源区核心地带,平均海拔超过4000米,是三江源国家公园黄河源园区的重要组成部分。
今年是三江源国家公园正式设立5周年、三江源国家公园体制试点启动10周年。近日,借着“青年溯三江”活动的契机,一批青年大学生来到玛多县,记录守护黄河源头的牧民、生态管护员和青年建设者的故事。
巴衣在草场上巡护多年,他当过村委会主任,也做过管护队队长。他清楚记得,走遍草山、河岸,看遍草场上的动物,需要21天。
2016年,三江源国家公园体制试点启动,“一户一岗”生态管护机制建立。巴衣成为生态管护员,每月领取1800元补贴。
三江源国家公园黄河源园区管委会综合部部长仁青多杰回忆,玛多曾因超载放牧、过度开采及气候变化等原因,出现严重的草场退化和土地沙化,“黑土滩”不断蔓延。2003年12月,黄河源头区湖泊鄂陵湖出水口出现历史上首次断流。
为恢复生态,三江源生态移民工程启动,玛多县扎陵湖乡388户牧民迁出黄河源核心草场。
巴衣所在的玛拉驿村不在搬迁名单里。他留在草场上,看草的长势,观察河边的动物,顺手捡走沿途的垃圾。
如今,管护员巡护时用上了“三江源巡护App”,巡护轨迹自动记录,草场恢复情况、发现的野生动物都能拍照上传。
牧民们守着源头,也守着生活在这里的动物。随着生态保护措施持续推进,草场逐渐恢复,湖泊数量不断增加。如今,玛多全县1000平方米以上湖泊数量已从低谷时的4077个恢复到5849个。
“国家公园的建设离不开原生居民,他们直接参与着全过程。”三江源国家公园黄河源园区管委会生态保护站站长韩常鹏说。
如今,玛多已有3710名管护员常态化巡护湖岸与草甸,记录植被变化、清理垃圾、监测野生动物活动。
巴衣年岁渐高,卸下了管护员的担子,由儿媳达格卓玛接任。
“水特别好,一年比一年好。”达格卓玛巡护时会带着儿女一起,孩子们也跟着捡垃圾。这几年,她亲眼看着藏野驴和岩羊越来越多,动物也不像过去那样怕人了。
韩常鹏的父亲20世纪五六十年代从西宁来到玛多,支援青南地区建设。韩常鹏大学学的是建筑预算,后来考入玛多县国土水利部门,来到黄河源园区工作。
刚接触生态保护工作时,他花了半年多适应,经常跟着前辈跑现场,一点点学习。见证了当地生态变迁的他深知,“破坏容易,恢复很难”。
多吉措也是一名生态管护员。她在草原上守护黄河,也把这片土地的故事讲给孩子们听。
“‘措’就是‘湖水’的意思。”多吉措说,“多吉”象征着坚定与永恒,她的名字连在一起,意思是“不会断流的水”。
3年前,她成为黄河源区的生态管护员,从最初不熟悉野生动物,到如今能辨认出大多数当地动物。
劝返擅自闯入保护区的游客,也是她的工作。高原生态系统脆弱,车辆碾压过的草甸往往需要数十年才能恢复。
这些年,多吉措一直学习汉语,还自愿成为当地科普宣教馆的义务讲解员。遇到汉语讲不顺的地方,她就先用藏语讲,私下再逐句弄明白。“我要告诉大家母亲河是从哪里来的,青藏高原是怎么‘隆’起来的。”
刘海龙的家在陕西榆林,黄河从那里流过。两年前,这个财会相关专业的毕业生来到黄河源头种草,参与草原生态修复。
刚到玛多时,他发现源头的河水很清,草皮却很稀疏。承担草原生态修复项目管理工作后,他才知道,在这里种草并不容易。
玛多县几乎没有绝对无霜期,种草季主要集中在5月。平缓的土地可以机械播种,坡度大的地方只能依靠人工。
“人工种草的地方最高海拔有4700米。玛多地处断氧层,风又大,走路都费劲。”刘海龙说。
草种下去,还得看天。第一年参与种草项目时,刘海龙遇上干旱。看着没有如期变绿的土地,他开始怀疑自己:“我到底是过来造福的,还是过来搞破坏的?”
今年,草籽在发芽期顺利冒出地面,土地一点点泛起绿色。刘海龙说:“能干一年是一年,做好自己手上的事。”
至于坚持的原因,他脱口而出:“保护好黄河,是每个人应尽的义务。”
来源:中国青年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