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BUG》栏目 张奥
曾仅用8个月就走完上市之路的“茶百道”股票被港交所紧急叫停。
昨天，港交所披露关于这一举动的具体原因：有两个涉嫌操纵IPO的集团被采取行动，其中一个以孙然为核心、牵扯八家离岸公司的集团，被冻结高达43.79亿港元资产。
香港证监会指出，该集团涉嫌参与了两单IPO的欺诈计划：拨康视云制药和茶百道。
截止目前，茶百道对此事件没有公开回应。《BUG》栏目亦多次致电其投资者关系部门，截至发稿前未能接通。
谈及“IPO涉嫌操纵是否意味着茶百道存在违法行为”，有法律专业人士向《BUG》栏目表示：“不能直接得出这一结论，停牌是一项监管措施，并不等于监管机构已经认定上市公司违法。”
该人士也指出：“IPO市场操纵可能涉及认购人、配售参与者、资金提供方以及其他市场主体。涉嫌操纵者与上市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关联，上市公司及相关人员是否知情、参与或者提供协助，需要根据调查证据判断。因此，应当区分两个问题：一是IPO过程中是否存在操纵行为；二是发行人及相关责任主体是否参与或应当承担法律责任。不能因为某只股票的IPO涉嫌受到操纵，就直接认定发行人参与了操纵。”
值得一提的是，针对“投资者是否可以要求茶百道赔偿”的问题，王维维也表示：“停牌本身不当然产生投资者赔偿请求权。投资者能否索赔，需要进一步查明是否存在可追究的违法行为、相关责任主体、投资者实际损失，以及违法行为与损失之间的法律因果关系。”
涉嫌IPO欺诈？
10月13日，茶百道股票在香港联交所突发停牌，再次开牌时间未公布。
根据交易所公告，此次停牌是香港证券及期货事务监察委员会（下称“香港证监会”）指示，依据《证券及期货（在证券市场上市）规则》第8（1）条，由香港联交所执行停止茶百道股份买卖。
昨日下午，香港证监会就“茶百道停牌一事”用公告进一步说明。
公告先是对“紧急停牌”的原因进行解释：“茶百道的首次公开招股可能曾被人为操纵，意图就茶百道的股份需求营造非真实的表象。在证监会继续进行调查期间，暂停茶百道的股份交易，对为该股维持一个有秩序和公平的市场及维护投资大众的利益是有需要或合宜的。”
公告还指出：“部分首次公开招股所得款项可能已根据上市公司与该等集团之间未有披露的协议，被转离有关公司，作所谓的金融产品投资之用。该等协议可能促使首次公开招股所得款项暗中回流至主要首次公开招股承配人或其关连人士。”
截至目前，茶百道对此事件没有公开回应。
公开信息显示，茶百道成立于2008年，截至2026年6月底，茶百道在全球有8863家门店，其核心利润是向加盟门店销售原材料、包材与设备，该板块收入长期占总营收95%上下。
回顾茶百道的上市之路，其仅用了8个月就完成了从招股到挂牌上市等多个流程。
2023年8月15日，茶百道首次向港交所递交招股书，期间经历一次招股书失效，最终于2024年4月15日启动招股，4月23日正式挂牌，中金公司为此次IPO的独家保荐人。
2024年4月23日，茶百道以每股17.5港元的股价IPO，募资总额为25.86亿港元，成为继奈雪的茶之后，第二家上市的新茶饮公司。上市当日，茶百道股价跌破发行价，盘中一度下跌近39%。
停牌前最后一个交易日，茶百道股价为4.035港元，总市值约59.6亿港元，较17.5港元的发行价累计下跌约77%，市值蒸发近200亿港元。
业绩方面，根据茶百道的招股书和财报，2021年至2023年，其依托门店快速扩张，营收从36.44亿元增至57.04亿元，净利润从7.76亿元上升到11.51亿元，年复合增长率为21.6%。
2026年上半年，茶百道营收26.55亿元，同比增长6.2%；归母净利润3.36 亿元，同比增长3.2%，毛利率下滑至30%，其特许权使用费及加盟费的收入同比减少19.5%。
可疑集团都有谁？
与茶百道“紧急停牌”同期在公告公布的，还有两大可疑集团的资产冻结令：以孙然为核心的第一个集团，涉及多个实体，资产冻结上限高达43.79亿港元；以刘浩然及瑞凯集团为核心的第二个集团，涉案资产冻结上限2.85亿港元，涉另一起IPO欺诈案。
作为“茶百道欺诈”一事背后的可疑集团，孙然是该集团的核心人物。
公开信息显示，孙然是嘉实国际投资的持牌代表，名下控制着包括Avant Team、Citadel Wealth、Fortuna Capital、Gemstone Capital、Generations Capita等在内的8家公司。
香港证监会持牌人登记信息显示，孙然CE编号为AUZ782，同时持有RA1（证券交易）、RA4（就证券提供意见）、RA9（资产管理）三类牌照，位列该机构16名持牌代表之中。
据报道，有投行圈人士指出，“B”前缀多对应常规批次的普通持牌代表登记；而“A”前缀往往指向机构牌照的早期核心申领人，“这意味着，孙然大概率不是国际配售环节的一线业务员，而是嘉实国际投资内部持牌体系的核心人员。其持有全牌照资质，覆盖了资金募集、账户开立、配售交易的全流程需求，这也解释了为什么围绕她的八家离岸资本公司，能顺畅地通过六家经纪行完成大额配售操作。”
第二个集团的核心人物是刘浩然，涉及The Reynold Lemkins Group（Asia）和Kaufmann & Company Pan-Asia两家公司，冻结2.85亿港元，涉嫌参与天聚地合的IPO欺诈。
据悉，刘浩然系瑞凯集团中国区主席兼首席投资官，瑞凯集团自称为单一家族办公室背景的全球性投资机构，2020年在香港注册成立，刘浩然为全资持股人。
另外，其还在北京注册有瑞凯泛亚（北京）咨询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为刘浩然，持股比例98%，注册资本100万元。
刘浩然曾公开分享瑞凯集团的业务模式，即在IPO发行前的最后窗口期，以自有资金承接5%—15%的发行份额，补上认购缺口，给发行托底；同时凭借市场号召力带动外部订单，营造认购火热的情绪。
律师解读是否存在违法行为？
北京市中闻律师事务所合伙人王维维律师向《BUG》栏目表示，不能直接得出这一结论，“停牌是一项监管措施，并不等于监管机构已经认定上市公司违法。”
“IPO市场操纵可能涉及认购人、配售参与者、资金提供方以及其他市场主体。涉嫌操纵者与上市公司之间是否存在关联，上市公司及相关人员是否知情、参与或者提供协助，需要根据调查证据判断。因此，应当区分两个问题：一是IPO过程中是否存在操纵行为；二是发行人及相关责任主体是否参与或应当承担法律责任。”他如是道。
王维维也指出：“不能因为某只股票的IPO涉嫌受到操纵，就直接认定发行人参与了操纵。”
同时，针对“投资者是否可以要求茶百道赔偿”的问题，王维维也表示：“停牌本身不当然产生投资者赔偿请求权。投资者能否索赔，需要进一步查明是否存在可追究的违法行为、相关责任主体、投资者实际损失，以及违法行为与损失之间的法律因果关系。”
王维维还表示，投资者还需要区分正常市场价格波动造成的损失，与可能由违法行为引起的损失。对于目前持有茶百道股票的投资者而言，更直接的问题是停牌期间无法通过正常交易卖出股票，以及后续调查结果可能对复牌和市场价格产生的影响。
“但案件仍处于调查阶段，相关主体是否存在违法行为及应承担何种责任，仍需等待进一步调查结果。”王维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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