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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母亲是“仙女”

滚动播报 10.14 07:45

(来源:新安晚报)

转自:新安晚报

今年是电影《天仙配》上映七十周年,我的母亲王少梅在其中扮演七位仙女中的大姐。七十载岁月流转,今天,母亲已去世多年,重返天宫。中秋之夜,望着皎洁的月亮,我仿佛看见有一个影子在闪动,是母亲吗?母亲,你在天宫还好吗?

1955年5月28日,母亲把我带到了这个陌生的世界。在我还没满月时,剧团领导就派人来合肥接母亲去上海参加《天仙配》的拍摄,纵有万般不舍,但母亲还是“狠心”离开我去了上海。离家时,母亲抱着我给我吃了最后一次奶,流着泪再三叮嘱父亲给我找个奶妈。考虑到母亲的身体,剧团领导特意安排母亲坐了软席。那个年代坐软席可是普通人不敢想的事。

母亲在拍摄过程中有不少小“花絮”。拍摄前,著名导演石挥要求演员都要对自己扮演的角色有个人物表述,母亲就谈起大姐为什么既乐于又敢于帮助七妹下凡与董永成亲,临别时还赠“难香一枝”,“但愿她夫妻恩爱日月长”;后来又率领“众姐妹”下凡,“一夜织成十匹锦绢”,帮七妹走出困境。母亲最后说,大姐之所以帮助七妹,是因为对“天规重重”也心怀不满,因而能理解、关心、爱护这个最小的妹妹。石挥导演听完母亲的表述后,肯定了母亲对角色的理解、体会,然后对母亲说:听说你刚刚当了母亲,那么你在扮演大姐这个角色时,除了你刚才所说的那些,是不是还应该有点母爱呢?“一语破天机”式的启发,让母亲很是受益,对角色的把握又有了新的感受和突破。

前期准备工作完毕,剧组进入摄影棚开始拍摄。当时正逢炎热的盛夏。每天早晨五点起床,先化好妆,再吃早饭,然后穿好服装进棚。那时的摄影棚,既没有冷气设备,更没有空调,就靠鼓风机“鼓风”。拍摄前,演员先是在划定的表演区走一遍,等灯光、布景、道具、摄影、场记各个行当一切准备就绪后,导演一声令下正式开机拍摄。这时,水银灯一开如同“烈日当顶”,再加上初次拍摄的紧张,浑身上下片刻就大汗淋漓。尤其是分镜头拍摄更是让“仙女”们极不习惯,很难进入角色和规定的情境,初次拍电影的新鲜感稍纵即逝。

比方说“鹊桥”一场,舞台演出是七个仙女共唱共舞,渔、樵、耕、读“四赞”一气呵成。但拍电影却完全不同,每唱一“赞”,七个仙女站位都不一样,灯光照明也就不同,故而每唱完一“赞”就得停机,重新“对光”,为下一个“赞”调整灯光位置。借这个空当,剧务赶紧给满脸“香汗”的仙女重新整妆,然后再开机拍摄。习惯于舞台演出的“仙女”们很难入戏,也受了不少“罪”。

在拍摄“织绢”的一场戏中,母亲更是苦不堪言。拍摄时,当仙鹤口衔“天梭”从空中吐下,母亲伸出双手接过时,没想到一些碎玻璃一下扎进手掌,尽管疼得钻心,但还得忍着继续拍,就这么一个特技镜头反复拍了四遍才完工。原来,那“天梭”就是一根小木棍,外面用胶水粘上碎玻璃,灯光一照,光芒四射。拍完后,六位“仙女”围了过来,扶着母亲坐下,小心翼翼地把扎进母亲掌心的碎玻璃挑出来。

大半年时间过去,拍摄总算结束了。剧组人人归心似箭,尤其是母亲。回到家中,母亲抱着我又是哭又是笑,那种百感交集的情绪在笑与泪之间来回切换……

电影《天仙配》上映后,在全国引起了巨大轰动,确立了黄梅戏在中国戏曲界的地位。好事成双,不久母亲又参加了电影《牛郎织女》的拍摄,在片中扮演王母娘娘。用父亲的话说:“你妈妈现在当上大领导啦。”虽是一句玩笑话,但对于一辈子吃“戏饭”的母亲来说,一生中能两度走上银幕,也算是为人一世最“辉煌”的一页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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