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离也门胡塞武装控制区超过1000公里的沙特首都利雅得正遭受愈演愈烈的袭击，爆炸声响彻全城，居民纷纷寻找掩护。金融区的上班族、部分国际学校的学生以及外交官被命令撤离或寻找避难所。
然而，与导弹袭击的轰鸣形成对比的是，沙特耗费巨资打造的防空预警系统却显得异常安静。相关报道和社交媒体消息显示，沙特民众在机场遇袭前并未收到任何警告信息。公开信息显示，自9月29日以来，沙特民防部门就已停止公开发布袭击警报。直至10月12日，该部门才恢复了袭击警报的发布。
地区官员和政治分析人士指出，沙特政府似乎仍试图向国际社会和国内民众展现平静安全的形象，但缺乏袭击预警的做法最终适得其反，加剧了沙特国内安全的不确定性，引发外界对沙特保护其民众和游客能力的质疑。
“沙特政府希望两全其美：既要发动军事行动，又要努力赢得民众和外部利益相关者的信任。”智库中东政策委员会高级驻地研究员苏丹·阿拉默尔指出。
缺乏预警反增不安情绪
自美以伊战争爆发以来，几乎所有的海湾阿拉伯国家都曾遭受来自伊朗的无人机和导弹袭击。卡塔尔内政部会在每一次袭击发生前发布手机警报，警告居民待在室内，远离窗户；巴林和科威特则多次拉响了防空警报，敦促民众寻找避难场所。
自今年5月开始，沙特通过国家预警系统向手机和社交媒体账户发布袭击警报，但在与胡塞武装的冲突升级后，该系统反而停止了运作。
根据沙特民防部门在社交平台X上发布的推文，在10日的致命袭击发生前，最后一次袭击警报是在9月29日发布的，针对的是该国南部省份纳季兰。此后，沙特民防部门仍在持续发布有关恶劣天气的预警，但并未提及任何袭击事件。
沙特民防部门尚未解释为何未能在袭击事件发生前向公众发出袭击警报，反倒在12日重申了今年3月颁布的一项规定，警告居民不要分享有关导弹拦截和遇袭地点的图片、信息或谣言。
沙特政府的做法已经引发了部分西方盟国的不满。路透社报道指出，有西方国家官员曾询问沙特当局为何停止发布袭击警报，得到的答复却是“警报过于扰民”。知情官员同时透露，在12日沙特民防部门重新开始发布袭击警报前，利雅得已经遭受了十余次袭击，在此期间，他们不得不依靠西方国家驻沙特大使馆发布的内部警报。
尽管发生了一系列袭击事件，沙特仍于11日在利雅得揭幕了世界石油理事会能源大会，但据《纽约时报》报道，包括埃克森美孚和英国石油公司的首席执行官在内，许多石油行业高管取消了本周前往利雅得参加会议的行程。
美国前驻沙特大使迈克尔·拉特尼表示，沙特政府试图在公开场合就袭击事件发表声明与防止该国境内发生骚乱之间取得平衡，但最终却加剧了人们对袭击事件的不安情绪。
“他们（沙特当局）采取的公共宣传方式似乎是他们所处困境的必然结果……缺乏对胡塞武装袭击的预警，反而造成了他们试图避免的紧张局势。”拉特尼指出。
防空系统为何难以招架？
沙特已在军事装备采购上投入了巨额资金，该国是世界上第八大武器支出国，但似乎仍无力招架胡塞武装的导弹和无人机袭击。
据美联社援引知情官员的消息报道，沙特当局已展开调查，以确定其防空系统为何未能拦截胡塞武装发射的导弹和无人机，这些导弹和无人机需要飞行超过1000公里才能抵达利雅得周边地区。初步调查显示，胡塞武装首先发射了多架无人机，为随后的巡航导弹和弹道导弹组合攻击铺平道路。
以色列国家安全研究所专家、以色列前军事情报指挥官丹尼·齐特里诺维茨指出，问题可能不在于沙特防空系统，而在于向其发射的导弹的先进性。“有报告显示，伊朗可能已经根据他们近期与美国和以色列的战争经验，向胡塞武装分享了相关技术，使导弹更难被拦截。”
多家媒体上月援引Anthropic公司的报告称，胡塞武装控制区内人员曾利用AI辅助研发制导武器，但尚无公开证据证明其已成功用AI制造出可实战部署的武器。
据英国《每日电讯报》报道，胡塞武装的导弹能力已经大幅加强。该组织称，其最新款“巴勒斯坦-2”型弹道导弹的打击范围已达到2150公里，飞行速度可达16倍音速。美联社报道也指出，胡塞武装的弹道导弹拥有在飞行过程中实施机动变轨的能力，因此对沙特的“爱国者”防空系统构成了重大挑战。
与沙特政府关系密切的分析师阿里·希哈比指出，由于沙特国土面积辽阔，无论有无袭击预警，该国都难以保卫其所有资产。“沙特阿拉伯需要保护的东西太多了……有许多机场、能源管道和石油设施。现有的防御体系根本不够用，‘爱国者’导弹防御系统、导弹发射阵地和拦截导弹的数量都不足以应对所有威胁。”
沙特还面临防空拦截导弹短缺的问题。在美以伊战争期间，美国及其海湾国家盟友已经消耗了大量拦截导弹，相关弹药价格昂贵且制造周期长达数年。英国《卫报》指出，沙特不太可能找到办法阻止所有来袭的胡塞武装导弹，只能通过改进情报收集和预警机制来保护特定的高价值目标。
据美联社报道，沙特希望美国在应对胡塞武装袭击方面提供更多帮助，包括直接参与打击行动。美国总统特朗普在10日机场袭击事件发生后表示，他正在考虑美国对胡塞武装发动袭击的可能性。
胡塞武装政治局成员穆罕默德·布海提向法新社表示，如果美国卷入对也门的侵略，该组织将毫不犹豫地做出回应。“我们将迅速而痛苦地反击，目标是美国及其在该地区的所有利益。”
另据以色列《国土报》12日报道，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曾通过美国调解，寻求沙特允许以色列参与打击胡塞武装，但沙特王储穆罕默德·本·萨勒曼担心这会引发国内强烈负面反应，因此没有同意。
澎湃新闻记者 李怡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