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源：中国旅游报）
转自：中国旅游报
□ 向凯婷 崔凤军
面对“用户定义旅游吸引物”趋势，旅游治理需要适应旅游流量生成快、变化快、边界模糊等特点，将治理触角从传统景区延伸到日常生活空间
近年来，一些原本属于日常生活的人、物与场景成为游客争相探访的“打卡点”。例如，2021年，上海武康路一位老奶奶在阳台上悬挂亮眼的粉色蝴蝶结，引来大量游客围观甚至呼喊。今年以来，类似事件也时有发生。
当日常生活空间成为旅游者争相抵达的景点，“游客凝视”常常会越过边界，甚至可能产生旅游“霸凌”。其背后是自媒体博主追逐的线上流量、游客聚集形成的线下流量与居民日常生活要求的环境质量之间的矛盾。具体可以从三个方面来探讨。
第一，日常生活的景观化与“游客凝视”。
在社交平台深入介入旅游传播的今天，景观的生成越来越呈现出一种“自下而上”的特征：一些日常生活场景，因为具有鲜明的视觉特征和情感意义，被旅游者发现、传播，进而成为旅游吸引物。由用户自行定义何为旅游吸引物，成为这些旅游景观生成的重要特点。
这就涉及英国社会学家约翰·厄里对“游客凝视”的相关论述，游客通过观看不同于自己日常生活的人物、生活方式等获得新奇感与满足感，在这个过程中，凝视者与被凝视者之间也形成了一种不易察觉的、以凝视者为中心的权力关系：凝视从何开始、持续多久，被凝视者是否有权拒绝，往往并不由双方共同决定。
在流量经济背景下，游客、自媒体博主等各类主体短时间内集中涌入，不分昼夜地围观、喊话、拍摄、直播，常常突破被凝视者的私人边界。
第二，旅游治理面临着新特点新规律。
用户定义的旅游热点往往在数小时内形成百万级曝光，生命周期却可能只有几周，其生成与衰落远快于传统治理程序的运行速度。同时，“用户定义旅游吸引物”通常由用户拍摄、内容分享、平台推荐和二次传播共同推动，其传播路径、发展规模和演化方向并不完全受目的地控制。简单采取封闭、驱散或禁止等强制手段，或可暂时缓解现场压力，却也可能激发更多关注，甚至加剧矛盾。
在此背景下，旅游治理需要突破传统条块分割的管理体制，相关各方需要围绕热点监测、风险判断、客流疏导和居民诉求等形成更加及时的跨界协同机制，使旅游治理能够跟上流量的变化。
第三，增强边界意识，调整治理观念。
当大众旅游越来越关注“在地体验”和“烟火气”时，也需要意识到，真实生活之所以具有吸引力，恰恰因为“真实”二字。因此，当前的旅游治理需要建立一种边界意识，守护真实的生活。
同时，旅游景观生成逻辑的变化，要求旅游治理范围要覆盖到自发形成的旅游热点。
一是加强监测预警和跨平台协同。关键任务是识别热点的“可干预窗口期”，开展“平台数据+线下感知”双轨监测：线上以网络话题、搜索指数设置热度阈值；线下以社区网格员和商户居民反馈为依据，建立相关情况上报通道。同时，协调部门与部门、常态与应急之间的关系，可以设立应急治理专班，统筹各方资源，通过信息共享和流程衔接快速响应新生热点。
二是及时加强管理。对于已经形成客流聚集的热点，根据居民生活与游客需求，划定相应的时间与空间边界，设置合理的观看区域、游览动线和生活缓冲带，并通过信息提示、预约分流、行为引导、服务补充等方式降低高峰压力。根据客流规模动态调配临时停车空间、环卫、医疗、安全巡查和志愿引导等。对于过度扰民、给居民生活造成严重困扰的情况，要及时采取干预措施，立足以人为本的原则，面向游客重申居民合法权益，及时消除过度扰民情况。
三是完善利益协调机制。建立流量反哺社区的利益协调机制，如社区公益基金、“安宁权”补偿、居民参与奖励等，将部分流量收益转化为社区公共收益和居民可感知的回报，使居民从旅游流量的被动承受者转变为旅游治理的受益者。
归根结底，面对“用户定义旅游吸引物”趋势，旅游治理需要适应旅游流量生成快、变化快、边界模糊等特点，将治理触角从传统景区延伸到日常生活空间，从事后处置转向动态响应，从单一的客流管理转向旅游发展与社区生活的协同。治理的目的不是阻止日常生活场景成为旅游吸引物，也不是将其快速纳入旅游产品体系，而是及时识别、合理引导和有效协调，为旅游活动留下空间，也为居民生活守住边界。
（作者单位：绍兴大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