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历史与时代的遇合(坚持“两创”·关注新大众文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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遵义会议之后,毛泽东同志指挥红军在娄山关打了胜仗,于马背上作了那首《忆秦娥·娄山关》,诞生了名句“苍山如海,残阳如血”。毛泽东说:“在战争中积累了多年的景物观察,一到娄山关这种战争胜利和自然景物的突然遇合,就造成了作者自以为颇为成功的这两句话。”这段话,揭示出一部不期而遇的作品诞生的“秘诀”:一是“积累了多年的景物观察”,一是“战争胜利与自然景观的突然遇合”。

我写报告文学《遵义三日》,也经历“多年积累”与“突然遇合”的过程。我研究遵义会议、收集遵义会议相关史料已近30年,积攒了可观的素材,但一直没有想到把它“变成”一本书。一方面,自己的生命体验不足、思想深度不够,对能否完成遵义会议的宏大叙事,没有把握。另一方面,这个题材政治性、理论性要求高,写不好,容易写成党八股,写成“预制菜”。三天的遵义会议,没有留下一个字的原始记录,如何生动形象地再现历史场景?遵义会议的人物、故事、结果,已经没有悬念,写重大历史题材又不能像写小说一样去虚构,如何写出新意?这些对作者来说都是考验。

在遵义会议召开90周年前夕,我下决心动笔写作。背后的动力源,是我深刻认识到:何以今天中国?回首遵义会议!遵义会议在生死存亡之际,挽救了党,挽救了红军,挽救了中国革命。这不仅是中国革命的历史转折点,其中蕴含的成长密码、成事密码、成功密码,对一个组织、一个团队,乃至一个普通人,都有巨大的启发意义。

史料准备齐全了,苦于找不到一个切入点。直到我发现,遵义会议的历史中藏着一个极为巧合的数字——“三”:遵义会议开了三天;这三天的会议纠正了此前三年多的“左”倾路线错误;三天的会议之后,又经过三个多月的磨合,落实了遵义会议精神,形成了新的领导集体。所以,我以“遵义三日”为书名,构建三大板块。“动荡乾坤——三年多的磨难,造成遵义会议”,描绘遵义会议前红军一败再败、生死攸关的危急形势,这是召开遵义会议的“因”。“扭转乾坤——三天的磨砻,完成遵义会议”,复原三天遵义会议的历史现场,描绘了会议中共产党人相争为党、纠正错误的激烈交锋。“锦绣乾坤——三个多月的磨合,圆满了遵义会议”,描绘遵义会议后中国革命柳暗花明的历史传奇,这是遵义会议的“果”。这个框架勾画出遵义会议的前史、现场与后续,写作时激情澎湃,一个多月就完成了初稿。

可以说是历史与时代的遇合,造就了《遵义三日》。

报告文学的生命在于真实。我在写作时查阅大量文献典籍,援引数百条史料,对照遵义会议与会者的回忆,参照会议同时代人的回忆,吸收专家学者的研究成果,逐句溯源,逐字考证,争取笔笔有据、信而有征。求真,就不能回避历史的复杂纹理,不能将人物标签化简单化。一些读者朋友说:看见了与会者的姿势与神情,听见了他们的呼吸,有一种身临其间的感觉。

报告文学是“文学”,必须具有文学的品质、文学的质地。《遵义三日》把革命现实主义和革命浪漫主义结合起来,以新的叙事、新的节奏,以色彩斑斓的故事情节,描写和刻画了毛泽东、张闻天、周恩来、朱德、陈云、博古等人的生动形象。有历史考证之笔,有文化点评之笔,有军事观察之笔,书写对胜利与失败的反思,对个人命运与团体命运的思考。我希望写出一部真实性与艺术性相统一的命运之歌,表现遵义会议这个宏大主题,形象地展现伟大长征精神。

创作过程中,每每为革命者的坚定信仰与崇高格局所感动。遵义会议中,共产党人“讨论失败”、直面错误、自我革新的无畏勇气;毛泽东身处绝境、屡经挫折却永不言弃、绝不“躺平”的坚韧风骨;周恩来等革命先辈胸怀大局、自我批评、拥护真理、大公无私的宽广胸襟;红军指战员信仰如炬、不畏牺牲、百折不挠的大无畏精神……这些正是今天我们砥砺前行的精神源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