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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月舞”照亮畲乡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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竹铃一声响,像山风拨开薄雾。10月10日,宁德市蕉城区畲族音乐活动中心里,少年们身着靛蓝镶边、凤凰纹饰的畲装,双臂轮转,脚步轻移,把“日月舞”跳成流光。雷美娟站在人群中间,腰身很稳,手势很柔。“起势要稳,收势要柔,舞的时候心里想着山、想着祖先。”她一遍遍示范,竹铃随腕动,叮当如雨打青瓦。

眼下,每周二、四、六晚,畲族传统民间舞蹈(龙头舞、铃刀舞、猎捕舞)省级代表性传承人雷美娟雷打不动地义务教授舞蹈,这也是闽东畲舞“从山里跳进课堂,再从课堂跳进生活”的日常。

从2014年依托畲族音乐活动中心开课,到如今带出一批校园骨干,她把祭礼中的舞、猎场上的步、日月间的韵,重新教给年轻人。

“我们全村都是畲族。”雷美娟介绍,所有舞者从小耳濡目染,自然而然对本民族舞蹈感兴趣。

在八都镇猴盾村文化站,国家级畲族民歌传承人雷美凤常带孩子们唱“双音”;其丈夫、文化站站长雷明祥善龙头舞,夫妻一歌一舞,把老手艺攥在手里。

雷美娟师从二人,先学规矩,再学神韵——龙头舞敬祖,铃刀舞祈雨,猎捕舞存山民围猎之勇,源头都在“敬天保民”。

“难的是让舞‘活’在舞者身上。”如今已是老师的雷美娟在教舞蹈动作前,总是先教学生畲族的历史、文化、语言,“只有懂得舞蹈表现的是什么,演出者才能让观众感受到舞蹈是有灵魂的”。

雷美娟的教学始终遵循先讲背景,再抠动作。教日月舞,她让学生想山川流转、日月运行;教龙头舞,讲盘古开天、忠勇王故事;教猎捕舞,跑步、跳蹲步、弓箭步、坐蹲步等特色步伐一丝不苟,牛角一响,人得像进山,不像上台。有学员脚尖铰刀角度不对,她蹲下来用手扶踝,“不是比谁踢得高,是比谁记得住祖辈怎么过日子”。

“刚开始孩子们只觉得动作新奇,后来慢慢能感受到节奏背后的情感。”雷美娟道出了非遗传承的变化——从“好看”到“懂为何而舞”。

村中服饰馆、非遗工坊连成线,周末文化站传歌,晚间活动中心传舞。雷美娟跟前来实践的学生聊:“我们每周都到学校里传承畲歌畲语,因为现在年轻人大部分已经不会讲畲语了。”

节庆是检验场。三月三、国庆,猴盾村举办常态化演出;央视《中国民歌大会》、2022年春晚、2025年世博会,蕉城畲歌畲舞先后走出去。雷美娟不追“出圈”二字,她要的是舞不离人。

在排练厅里她常讲:“畲族人以凤凰为图腾,崇敬日月之灵。我们的舞蹈,就是把天光与山风跳进生活里。”

“动作规范靠口传心授,比较慢;畲语入门靠高频重复,要学生勤奋;原生态祭礼审美和校园展演审美要平衡……”雷美娟细数着传承难点,“好在党委、政府很支持,排练场地都是免费供我们使用。”

竹铃声止,山色退入夜色。活动中心门外的路灯亮了,像给畲乡又挂了一轮小日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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