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振铎日记中的陈嘉庚
福建日报
1874年10月21日,陈嘉庚出生于福建集美。1898年12月19日,祖籍福建长乐的郑振铎出生于浙江永嘉。郑振铎和陈嘉庚的籍贯虽同为福建,但二人相差了24岁,在早期也互不相识。
1919年6月,当45岁的陈嘉庚返回家乡倡办厦门大学时,21岁的郑振铎还只是北京铁路管理学校的一名学生。1921年4月,当厦门大学正式开学之际,23岁的郑振铎刚刚从学校毕业,被分派到上海火车南站担任见习站长。之后很长一段时间,二人并不相识。直到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前夕,二人的人生轨迹才开始产生交集。
1949年6月15日,由中国共产党与各民主党派、人民团体等23个单位代表组成的新政治协商会议筹备会第一次全体会议在北平召开。随后选举了21人组成的常务委员会,在常委会领导下设立6个工作小组。6月16日,在新政协筹备会常务委员会第一次会议上,拟定“国旗、国徽及国歌之方案”被列入重要筹备内容。会议决定由第六小组承担拟定国旗、国歌、国徽、国都、纪年方案的任务。马叙伦担任组长,叶剑英为副组长。后增加沈雁冰为副组长,主持日常工作。郑振铎和陈嘉庚都是这个小组的成员(李红梅《百年中国协商史话》,中国文史出版社2024年)。沈雁冰《国徽审查小组报告》显示,陈嘉庚与郑振铎都“赞成梁思成新作图样”[《攀登与奉献:清华大学科技五十年(上)》,清华大学出版社2001年]。
陈嘉庚与郑振铎拥有一个共同的身份:全国政协委员。二人多次同时受邀参加最高国务会议。如1957年2月27日,毛泽东在中南海怀仁堂主持召开最高国务会议第十一次(扩大)会议,陈嘉庚与郑振铎再次共同受邀参会。毛泽东在会上作题为《如何处理人民内部的矛盾》的讲话(《毛泽东年谱》第6册,中央文献出版社2023年)。郑振铎在当天的日记中对毛泽东主席的报告给予了高度评价,他写道:“下午三时,到怀仁堂,听毛主席报告……七时许,散。足足谈了四个小时,风趣横溢,时有妙譬,毫不觉得时间之长也。”(《郑振铎日记全编》,山西古籍出版社2006年)3月1日下午,最高国务会议第十一次(扩大)会议继续举行。陈嘉庚与郑振铎二人继续参会。陈嘉庚在会上作了发言,郑振铎在当天的日记曾提及此事,他写道:“下午四时,到怀仁堂参加最高国务会议(扩大)的第十一次会(继续前天的)。发言者李济深、陈嘉庚、郭沫若、黄琪翔等十余人,皆表示拥护毛主席的报告。”(《郑振铎日记全编》,山西古籍出版社2006年)
陈嘉庚与郑振铎还拥有一个共同的身份:全国人大代表。1957年6月26日至7月15日,第一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四次会议在北京举行,陈嘉庚与郑振铎同时受邀参会。7月2日,最高人民法院院长董必武作报告。陈嘉庚与郑振铎共同聆听了这个题为《正确区分两类矛盾,做好审判工作》的报告。董必武作完报告后,陈嘉庚还受邀作了一个发言,郑振铎在日记中写道:“下午三时,到人代会大会。听取了董老的报告,和陈嘉庚等几个人的发言。”(《郑振铎日记全编》,山西古籍出版社2006年)陈嘉庚发言的题目是《从治标治本两方面克服官僚主义》,他指出,治标的办法是“各省应设查访机关”,治本的办法则是“须从正规学校教育做起”[陈嘉庚《在第一届全国人民代表大会第四次会议上的发言》,载于许金顶、陈毅明主编《陈嘉庚文集(言论卷)》,福建教育出版社2024年]。
陈嘉庚与郑振铎的交集还与一所博物院的创办有关。1950年9月定居祖国后,陈嘉庚一直想在家乡创办一所以华侨为主题的博物院。经过数年筹备,1956年9月20日,陈嘉庚先生撰写了《倡办华侨博物院缘起》,他指出“博物馆是文化教育机构的一种,与图书馆、学校等同样重要,而施教的范围更为广阔”[载于许金顶、陈毅明主编《陈嘉庚文集(文牍卷)》,福建教育出版社2024年]。为此,他首先认捐10万元,华侨、归侨知名人士也积极响应,不久就募得37万多元。
为了建好华侨博物院,陈嘉庚不仅亲自前往各地博物馆参观考察,而且广泛征集社会各界意见。在北京开会期间,陈嘉庚专程去拜访时任中央文化部文物局局长的郑振铎,就博物院定位、藏品征集、陈列规划等问题请教郑振铎。1957年3月25日,郑振铎在日记中写道:“六时起。八时半,到部办公。八时三刻,陈嘉庚、庄明理、迺卿等来谈华侨博物馆事。”(《郑振铎日记全编》,山西古籍出版社2006年)
郑振铎从国家文博事业大局出发,支持这一全国性华侨专题博物馆建设,并且给出了专业性的建议。1959年5月14日,华侨博物院举行隆重的开幕典礼,陈嘉庚亲自主持剪彩仪式并举行座谈会(中共厦门市委党史研究室编《厦门革命遗址上的故事》,中共党史出版社2014年)。这是中国第一座由华侨集资兴建的文博机构,也是第一家全面、系统展示华侨华人历史的专题类博物馆,与集美学校、厦门大学等学府一起构成陈嘉庚先生教育体系的有机组成部分。
两位闽籍先驱,一位毁家兴学,在国内外播撒了无数教育的火种;一位倾尽所有,以深厚学识守护中华文化的根脉。他们的行动证明:爱国从无固定范式,凡以生命践行初心者,皆能在历史长河中绽放永恒光芒。
(作者单位:集美大学马克思主义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