进击的ETF生态圈
当ETF规模逼近5万亿元关口，产品数量突破1700只，单品比拼、费率“内卷”的粗放竞争模式已然难以为继，一场围绕投研、流动性、渠道与投教的生态圈建设比拼悄然打响。
这一次，竞争不再是“卖产品”式的短兵相接，公募、券商、银行等市场参与主体竞合交织，尝试以投资者需求为中心，搭建覆盖创设、交易、托管、投顾的生态链条。游戏规则正在重塑。
◎记者 朱妍
生态圈撬动行业进程
ETF市场的竞争逻辑正在改写，一场围绕投研、流动性、渠道、投教的生态圈建设悄然启幕。
Choice数据显示，截至10月8日，ETF整体规模达4.86万亿元，产品数量为1710只。不过，在百亿级规模产品数量达123只的同时，近45%的产品规模不到2亿元。
“过去，公募ETF的竞争集中在‘卷’费率和规模，易陷入同质化竞争。生态圈建设则是把竞争维度拓宽到券结、托管、做市、投顾等综合服务能力，行业从‘卖产品’转向‘造生态’，对基金公司的综合协同能力要求更高。”国泰基金人士对上海证券报记者说。
生态体系的丰富与完善，可促进行业资源互补，提升市场效率，推动行业的健康发展。
近年来，占据ETF行业关键生态位的公募与券商，是生态圈建设的主力。南方基金指数研究部人士表示：公募侧重于“产品创设+品牌运营+投研输出”，核心是管好、卖好ETF产品，并通过生态伙伴做大规模；券商则侧重于“交易服务+资产配置+综合金融”，核心是如何利用ETF，串联起经纪、两融、衍生品、托管等业务，助力客户实现财富增值。
如果说ETF生态共建是夯实全行业的基础设施“底座”，那么机构打造自有ETF生态圈，就是在底座上做“应用”。华宝证券资管与财富生态研究负责人卫以诺认为，对于“ETF是未来发展重点”，行业已形成共识，头部券商、公募都在发力生态圈建设，但“怎么做”还没有统一的答案，这也构成差异化竞争的窗口期。
不过，华南地区一家基金公司相关人士直言，目前的ETF生态圈，更像是一个个“小圈子”。尤其是有券商、银行股东背景的公募机构，会包揽券结、托管、做市、代销，形成一个相对封闭的“闭环”。尽管ETF产品品牌化、做市商扩容、投教数字化都在加速，但行业距离“指数投资共同体”的目标还有距离。
生态链条中的“竞合关系”
ETF生态圈的搭建，是一场多维的利益协作与博弈。
谋于外，必先固于内。北方地区一家券商的金融产品部总经理付宇（化名）说，ETF生态圈建设分为内部生态与外部生态两大维度，二者建设逻辑截然不同。
以券商为例，付宇表示，ETF的内部生态建设是一项跨多条业务线的大型工程，往往需要高于部门层级的专项组织统筹推进。大型券商资源充足，但内部利益博弈、部门目标冲突问题突出，内部生态落地并非易事。
“托管部门希望做大自身的托管规模，财富部门却倾向由银行托管，以换取零售端资源；部分券商的券结业务业绩归属机构部门，财富部门缺乏零售端销售动力，各部门诉求时常存在分歧。”付宇说，其所在券商采取“双记”考核机制，不同部门只要产出业务成果均可计入业绩，但这套模式很多同行难以推行。
机构也在积极拓展外部生态。前述南方地区基金公司相关人士分析称：基金若选券商结算模式，券商的交易佣金全额留存，不计入分仓上限，公募与券商深度绑定、共担风险；若叠加券商托管、银行代销，可由基金公司输出投研与投教，券商投顾落地“买方投顾”方案，这套“打法”已比较成熟。
“公募机构通过券商渠道优势提升ETF流动性和客户黏性，实现规模增长；券商通过生态链合作，可从交易佣金收入拓展至托管费、做市收入、投顾服务费等多元收入。”南方基金指数研究部人士说。
公私募之间也可围绕ETF流动性开展合作。沪上一家公募机构相关人士透露：部分公募机构为私募套利定制了全链条配套服务，降低参与门槛、稳定套利收益，以此激活市场活力。相关服务涵盖套利策略培训、方法论输出、交易资料支持；双方还可联合创设专属套利产品，围绕旗下ETF开展套利。随着这一需求抬升，还利于形成“完善服务—机构入场—流动性改善—更多机构参与”的正向循环。
合作之中，竞争如影随形。付宇以银行与券商的竞合关系为例分析称：“ETF托管业务收益丰厚，且留存现金的息差收益同样可观，银行竞争意愿极强，与券商的托管业务形成直接竞争关系。同时，作为基金代销机构，银行近些年积极开展项目孵化，提供资源导流，也会与具备托管资质的券商开展ETF代销合作。”
利益博弈是生态圈参与者的常态。上述南方地区基金公司相关人士表示：降佣后券商急于用ETF弥补“亏空”，做市费、尾佣居高不下；而公募机构则希望压低综合成本，避免被单一渠道绑定。
“指数业务的投入很大，单只ETF年固定成本在200万元以上，‘大厂’年度做市费往往超过1000万元，热门产品综合投入可能高于1亿元。无论是机构ETF小生态搭建，还是全行业生态完善都并非易事。”南方地区基金公司相关人士表示，难点在于协同，包括公司各部门之间的协同，也涉及外部合作伙伴之间的利益分配。
以“投资者真实需求”为核心目标
业内人士的共识是，未来ETF生态圈建设的“胜负手”，在于以投资者为中心搭建业务协同体系，跳出售卖单品的传统思路，以资产配置能力获取投资者的长期信任。
“4.8万亿元规模并非ETF市场的‘天花板’，未来3至5年，ETF规模有望冲击10万亿元。”付宇说，但当前投资者资产配置需求，与机构销售导向仍存在错位，一些券商承接了不少ETF首发项目，持续销售服务却跟不上。
部分机构已将ETF上升为公司级战略业务。“券商应弱化短期的规模和利润要求，赋能一线投资顾问和理财经理做好ETF投教与投资服务。ETF不只是交易工具，华宝证券已围绕ETF搭建起以研究驱动为核心，涵盖咨询、交易、投顾、策略和IT五大板块，努力打造全链条生态。”卫以诺说。
“打造ETF生态圈，核心是锚定投资者的真实需求，提升投资获得感。”南方基金指数研究部人士认为，单品模式的弊端在同质化竞争中持续显现，部分ETF上市后便遭抛售，沦为小微基金。投资者对资产配置理念的接受度逐渐提高，部分已不再满足于ETF单纯的工具属性，市场需要更多元的服务支持和配置方案。
机构正在行动。例如：南方基金在去年12月便设立了一级部门指数研究部，并下设二级部门解决方案部，专门负责搭建和完善公司指数解决方案体系；中泰证券今年启动“中泰财富30·量化与ETF策略师·高端买方投顾人才培养计划”，以人才建设筑牢ETF生态圈的根基。
业内人士认为，ETF生态圈正从“单品竞争”向“全链条生态协同”演进，从“单打独斗”迈向“多方共建”，这将深刻重塑机构的业务模式与核心竞争力。未来，整个ETF市场的蛋糕究竟能做多大，根本在于能否锚定投资者的真实需求，把ETF的配置价值转化为长期客户信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