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鑫磊
闫妮、叶童、倪虹洁主演的电影《活色生香》,是一部以中老年女性婚恋与情感生活为核心的喜剧片。影片围绕薛宝梅、蒋芳芳、梁美心三位闺蜜展开,讲述她们在人民公园相亲角、弄堂和麻将桌之间,重新面对爱情、欲望、友情与自我价值的故事。
人民公园相亲角在电影中被多次提及。中老年人出现在相亲角,一般都是替孩子筛选,替孩子“讨价还价”,而《活色生香》则让中老年人自己站到了相亲角的中心,不再替任何人操心,只是为寻觅自己的伴侣。这一身份的转变,是值得被看见的。之前电影作品中的中老年女性形象,多处在母亲、妻子、照料者的框架之中。相较之下,《活色生香》在主题的表达上或许更大胆一些,它让中老年女性“同样拥有恋爱的权利”,在轻松、明快,甚至有点无厘头的节奏下,去直面她们真实的情感诉求。
把《活色生香》放在“中老年女性恋爱喜剧”这个定位里看,三位主演的表演本身构成了电影最值得谈论的部分。闫妮、叶童、倪虹洁各自带着完全不同的人生质地进入角色,她们的皱纹和眼神本身就是台词。
叶童饰演的蒋芳芳是三人中最“有范儿”的一个。叶童曾在采访中说,那顶假发看着热闹,实则是蒋芳芳的盔甲。这个说法很准确,影片中,蒋芳芳失恋之后坐在餐厅里抹眼泪,嘟囔着“今天的糖醋小排不错”,这个瞬间叶童处理得极为克制,没有崩溃,没有控诉,在爽利底下,藏着一种刻意维持的体面。观众对她的记忆或许还停留在《新白娘子传奇》的许仙身上,许仙忠厚、文弱,而蒋芳芳,是餐厅老板娘,爱打麻将,还有一头复古金发,泼辣、洒脱。这样完全不同的角色演绎,让观众看到,她不只是“许仙”,还可以是一个活得热闹,跌倒后还能爬起来还能继续笑的“上海女人”。
闫妮饰演的薛宝梅是三条线里戏份最重的。她反复强调“是人民公园认识的”,那种较真的劲头里有一种近乎天真的倔强。闫妮的厉害之处在于,她没有把这种较真演成笑话。薛宝梅在“宝贝还是保姆”之间反复纠结的时候,闫妮给出的表演是复杂的,里面有期待,有不安,还有一种不论别人怎么看但我就是需要一个结果的执拗。
倪虹洁饰演的梁美心是三条人物线里最难演的。梁美心丈夫去世,她走不出来,世界里只剩下黑白灰,但日子还得过。倪虹洁并没有把梁美心演成一个哭哭啼啼的可怜人,而是演出一个人慢慢放下过去,拥抱未来的过程。梁美心这个角色本身比较内敛,但倪虹洁将个人阅历沉淀为角色的养分,用她自己的方式,让这个角色有了重量。
《活色生香》有诚意也有遗憾。它让中老年女性从故事的背景板走到了台前,却时不时地用另一种目光打量她们。尽管影片叙事未能做到完全的平视,但这份探索依旧珍贵,为后续更多元、更包容的女性故事,开辟了新的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