导演杨亚洲怀念彭玉:如果当初有老太太角色,就会找她
长安街知事
转自:长安街知事
10月8日上午,中视协演员工作委员会发布演员彭玉的离世消息,彭玉于2026年10月7日在珠海离世,享年93岁。曾与彭玉在《空镜子》《浪漫的事》中都有过合作的导演杨亚洲,在接受艺绽记者采访时也确认了这一消息。
杨亚洲表示,他与彭玉老师不光是导演和演员的关系,因为都是哈尔滨人,也是老乡和挚友。彭玉早在成为影视演员前,就是哈尔滨话剧院家喻户晓的演员,杨亚洲和哈尔滨话剧院的很多演员都很熟,包括彭玉和她的丈夫赵文欣。杨亚洲说,在他本人成为演员和导演后,就一直希望能够和彭玉合作。
合作《空镜子》,东北口音反而亲切
1996年,彭玉在六十多岁的年纪“北漂”,并开始参演家庭剧和情景剧,2001年她与李琦、金珠合作的情景喜剧《东北一家人》,更是让敦厚又善良的牛大婶成为时代的记忆。
《东北一家人》
2002年,杨亚洲第一次与彭玉合作拍摄的《空镜子》开播,彭玉在剧中出演孙家姐妹花的妈妈,一个会为女儿们做好打算,包容孩子们任性的妈妈。一开始杨亚洲还很担心,“因为这个故事的设定里母亲的角色是一个在北京胡同里生活的老太太,而彭玉老师本人的东北口音又比较重。”为了保证人物设定合理,杨亚洲尝试让彭玉老师去改掉口音、尽量使用普通话表演,但却发现失去了东北口音,整个表演的状态都不太对,最后还是决定用回东北话。
《空镜子》
“尽管我们也担心,剧里没有专门交代这个讲着东北话的母亲,是怎么从东北来到北京,观众会不会有疑问。”随着剧集播出,由于彭玉生活化、接地气的表演方式,并没有让口音成为影响观众看剧的元素,观众认可了这个说话东北味儿的北京胡同里的可爱老太太。
杨亚洲认为,《空镜子》本身是一个人物关系要随着时间流转、变化的故事,恰恰在这种不断的变化中,彭玉所饰演的母亲与父亲之间那种永远不会变化的感情模式,“老一辈人在现实生活中用特殊的方式表达爱”,恰恰成为这部剧里最动人的地方。
《浪漫的事》现场演哭
《浪漫的事》是杨亚洲与彭玉合作的第二部剧,2004年在央视播出。和此前的《空镜子》不同,《浪漫的事》将视角聚焦于母亲的角色,彭玉饰演的宋家妈妈在目睹三个女儿各自不同的婚姻生活后,在丧偶多年后与老许订婚,穿上了婚纱。彭玉后来在采访中表示,这部戏里宋家妈妈穿上婚纱后的一段独白是该剧的“魂”,她将老人丧偶多年的悲伤细腻地表达出来,拍摄中不由自主地流泪,导演也一直没有喊停。
《浪漫的事》
这段经历或许也与彭玉本人的真实生活经历有关。1988年,彭玉还在哈尔滨时,丈夫赵文欣突发脑溢血,此后卧病8年,这8年里她没有接任何一部戏,直到老伴离世。
杨亚洲回忆,拍摄《浪漫的事》的念头其实来源于当初他和倪萍拍摄的电影《美丽的大脚》,当时电影在西海固拍摄,经常会遇到沙尘暴,“一有沙尘暴所有的工作人员都要跑到剧组的大车上去,在沙尘暴中,那辆车就像风中的一条船。”当时大车司机的卡带里就只录了一首歌,就是《浪漫的事》,“全组人就都在车上听着这首歌,一块唱。当时我就决定,要用这首歌来拍一部电视剧。”这才有了《浪漫的事》这部剧。
在《浪漫的事》剧本写出来以后,杨亚洲说自己的第一选择就是找彭玉来饰演剧中的宋家妈妈。在他看来,彭玉的亲身经历对于塑造这个人物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彭玉曾跟杨亚洲讲了很多她与爱人之间的爱情故事,“有很多生动的、鲜活的、有情有义的、动人的故事,直到现在我都记忆犹新。”
“如果当初有老太太角色,就会找她”
此后多年,随着彭玉的年事较高,也就不再接拍影视剧作品,杨亚洲感慨,如果当初还有老太太这样的角色,他还会首选彭玉老师。“我们现在的创作要讲故事、要塑造人物,而怎样让一个演员和创作者能够做到塑造人物,最重要的就是要从人生经历和时代生活中寻找。”他与彭玉合作的这两部戏,恰恰证明了真正好的创作依然是讲好故事、塑造好人,“这才是现在创作的根本。”
在杨亚洲看来,今天的观众之所以缅怀彭玉及其曾经的这些作品,根本原因还在于她的创作是来源于生活,“是在人间烟火里,在人生经历里”,只有这样具有丰富人生经历和丰沛情感的演员,才能做到真正的创作。
说到最后,杨亚洲想起当初拍《空镜子》时,彭玉在戏份完成后离组,还特意去北京的商店来回挑选,给杨亚洲买了一件皮衣,“还给我写了一封让我特别难以忘怀的信,她就是这样一个特别朴实的东北老乡,第一次合作,给我留下一封信、一件皮衣,就走了。”想起这些过往,杨亚洲始终觉得这个温暖的东北老乡,一生宽厚,不吝予人温暖,而彭玉生活化的表演理念也始终留存在作品里,依然值得反复被惦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