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乐府的落寞

北京晚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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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子初等 著

作为一个宫廷音乐机构,乐府在汉代历经昭帝、宣帝、元帝、成帝四代的发展,繁荣了一百多年。

公元前7年,汉哀帝登基,下诏罢乐府官,大量裁减乐府人员,留下的只是负责郊庙祭祀和军乐的人员。从史料记载得知,乐府繁盛之时,乐人的分工很细,比如专门表演祭祀乐舞的郊祭乐员,负责出行仪仗的骑吹鼓员,演奏南北各地如邯郸、江南、巴渝等地民间音乐的鼓员,演唱各地民歌的蔡讴员、齐讴员等,他们绝大部分是来自民间的经验丰富的艺人。

史书中说汉哀帝是因为不喜欢音乐,才会罢掉乐府机构。但我们似乎不应该轻易地相信一个皇帝会如此任性地做出决定,其背后一定有“难言之隐”,那就是当时的综合国力与汉武帝时期已不可同日而语。汉哀帝在实施整顿社会、改革经济的政策时必然会遇到阻碍,首先就是庞大的乐府机构给宫廷财政带来的巨大压力。当时,宦官当道、外戚专权等社会矛盾逐渐加剧,政治、经济已走向衰败,这或许才是哀帝下诏罢乐府的真正原因。

乐府的含义在后世进一步扩展。汉代之后,乐府歌诗渐渐脱离音乐,而成为纯粹的乐府文学。于是,人们把汉代乐府采制的歌谣,以及魏晋直至唐代可以入乐歌唱的诗歌、模仿乐府风格的作品,统称为乐府。

宋代郭茂倩编撰的《乐府诗集》,把汉至唐的乐府诗汇集在一起,从音乐的角度将其分成十二类:郊庙歌辞、燕射歌辞、鼓吹曲辞、横吹曲辞、相和歌辞、清商曲辞、舞曲歌辞、琴曲歌辞、杂曲歌辞、近代曲辞、杂歌谣辞和新乐府辞。因此,在汉哀帝罢黜乐府之后,乐府作为官署的意义基本消失,但作为诗歌体裁却迎来发展和兴盛的时期,对后世的音乐和文学均产生至关重要的作用。

魏晋时期政事多变、社会动荡,门阀士族经常被卷入无情的政治漩涡,性命朝不保夕。于是,官场失意的士族文人寄情于音乐、酒、炼丹和老庄学说,产生出一批在历史上有着深远影响的特殊群体。他们在这样特定的历史时期超越专门的乐官、乐工而显名乐坛,也并不是偶然现象。

在江苏省南京市西善桥发现的南朝宋后期大墓中,墓内的画像砖《竹林七贤与荣启期》分布在墓室东西两壁,画面分别表现出竹林七贤不同的个性,如嵇康的手挥五弦、目送飞鸿,阮籍的口作啸状,王戎的如意舞,刘伶的醉酒,向秀的沉思,阮咸的弹奏,表现他们不同的爱好和典型的神情。七贤中的阮籍和嵇康是这一时期文人音乐家的杰出代表。

阮籍生于音乐世家,其父阮瑀是文坛“建安七子”之一。阮籍在政治上本有济世之志,但同时又感到世事不可为,于是秉持不涉是非、明哲保身的态度。

权臣司马昭欲为其子求婚于阮籍之女,阮籍一连60天喝得酩酊大醉,使司马昭没有机会开口。(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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