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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央苏区如何创造“第一等的工作”

滚动播报 10.01 08:40

(来源:团结报)

转自:团结报

□ 张兴亮

20世纪30年代,在赣南闽西的苍茫群山中,一场关于治国理政的预演悄然展开。面对“敌军围困万千重”的严峻局势,中央苏区的共产党人在极端艰苦的条件下,创造出了被毛泽东誉为“第一等的工作”的非凡业绩。

公字当头

1931年11月,中华苏维埃第一次全国代表大会通过的《中华苏维埃共和国宪法大纲》明确规定,“苏维埃全政权是属于工人、农民、红军兵士及一切劳苦民众的。”这从法理上彻底划定了红色政权的“公”之属性,让“权为民所赋、权为民所用”成为一切工作的原点。

1933年12月,中央执行委员会发布《关于惩治贪污浪费行为》训令,清晰划定了适用主体、贪污定罪量刑、挪用追责、浪费惩处四大内容,其中规定:“贪污公款在五百元以上者,处以死刑。”这是中国共产党的政权史上首个专门的反腐败成文法令。

原国民党第二十六路军将领董振堂,1931年12月领导宁都起义部队加入红军,入党后,其将多年积蓄的3000块银圆全部上交作为党费,坦言“革命了,个人的一切就交给党,还要钱干什么”,后于1937年1月在甘肃高台血战中壮烈牺牲。江西省苏维埃政府主席刘启耀,在第五次反“围剿”形势危急时公开承诺“自带伙食、不要公家津贴”,由此流传开“苏区干部好作风,自带干粮去办公”的兴国山歌。1935年初,刘启耀身负重伤与组织失联后,腰间紧系组织托付的13根金条和一批首饰、银圆,两年间颠沛流离、靠乞讨度日,却分文不动,找到党组织后如数上交、分文不差。

小事即大事

“第一等的工作”究竟为谁而做?苏区干部给出了最朴素的回答:一切为了群众的日子过得好一点。

1934年1月,毛泽东在中华苏维埃第二次全国代表大会上曾细致入微地叮嘱:“我们应该深刻地注意群众生活的问题,从土地、劳动问题,到柴米油盐问题。妇女群众要学习犁耙,找什么人去教她们呢?小孩子要求读书,小学办起了没有呢?对面的木桥太小会跌倒行人,要不要修理一下呢?许多人生疮害病,想个什么办法呢?一切这些群众生活上的问题,都应该把它提到自己的议事日程上。”这番话语背后,是苏区干部将群众“小事”视为“大事”的执政理念。为解决沙洲坝群众吃水困难,毛泽东带领工作人员挖了一口水井,当地群众至今传唱着“吃水不忘挖井人”的歌谣。

把群众的难处当成自己的心事,苏区干部以此赢得了民心,也创造了深得人心的业绩。1933年,兴国县长冈乡贫农马荣海家不慎失火,一间半住房尽毁,乡苏维埃政府第一时间发动全乡互助共济,有钱捐钱、有料出料、青壮年投工出力,短短三天半便建起一座新茅草屋。长冈乡苏维埃政府将群众缺粮、住房、就医、上学、行路等难题全部纳入日常议事日程;当年遭遇夏荒,乡苏维埃政府专人跋涉两百多里赴公略县采购粮食救济群众;红军家属缺劳力,便组织耕田队义务代耕。

问计于民

1930年5月,毛泽东在《反对本本主义》中旗帜鲜明地指出:“你对于某个问题没有调查,就停止你对于某个问题的发言权。”“怎样纠正这种本本主义?只有向实际情况作调查。”毛泽东身体力行,先后在寻乌、兴国等地深入调研,撰写系列调查报告。在寻乌,毛泽东对城镇商业、手工业状况等进行了深入细致的考察,据此明确了对待城市贫民和中小工商业者的正确政策取向,并确立了土地分配中限制富农的“抽肥补瘦”原则。1933年11月,为筹备第二次全苏大会,毛泽东又深入长冈乡和才溪乡系统调查,撰写《长冈乡调查》《才溪乡调查》,总结基层苏维埃工作经验,有力推动了苏区各项建设。

在毛泽东的带动下,调查研究从个人实践上升为苏区工作的制度自觉。1929年9月,陈毅在《关于朱毛红军的历史及其状况的报告》中指出,游击部队到达某地后“第一步必须做调查工作”,经调查后才能决定工作方针。1931年12月,周恩来初入苏区,即于途中察实情、听真话,从细微处敏锐察觉闽西“肃社党”的严重偏差,随即致信中央力倡“重证据、慎决策”,为纠正肃反扩大化提供了关键依据。1932年,时任中共江西省委书记李富春背着马褡子下乡,一年内走遍16个县,在田间地头问需于民、问计于民,总结出扩大肥源、精耕细作两项措施,推动全省粮食产量明显提升。

调查研究不仅是决策的依据,更是纠偏的武器。据《红色中华》报道,于都县三门滩乡推销经济建设公债时,干部李汉盛采用摊派、强迫等方式,群众怨声载道,区委调查后当即纠正,不到两天“该乡劳苦工农群众自动的推销经济建设公债一千余元,集中现金九百余元”。邓小平任瑞金县委书记期间,针对土地分配中优亲厚友等问题,挨家挨户走访核实,重新组织丈量分配。

实干破局

面对国民党严密的经济封锁,中央苏区一度面临“无盐可食、无布可衣”的困境。

1933年8月,毛泽东在中央苏区南部十七县经济建设大会上指出:“只有开展经济战线方面的工作,发展红色区域的经济,才能使革命战争得到相当的物质基础,才能顺利地开展我们军事上的进攻,给敌人的‘围剿’以有力的打击”。以此为指引,中央苏区打响了经济突围的战役。在农业生产方面,面对青壮年大量参军导致劳动力锐减的困境,中国共产党领导农民建立劳动互助社、犁牛合作社等合作组织,1933年临时中央政府先后颁布《劳动互助社组织纲要》等文件,赣南闽西区域粮食产量1933年较上年增加15%。在工业与贸易方面,到1934年3月,“中央苏区的苏维埃工厂已有三十二个,包括工人两千多人,还包括有几千人的钨矿的生产,还有包括几十以至百多工人的许多生产合作社的工厂。”1932年初至1934年10月,中央苏区共生产钨砂4193吨,累计创收400多万元银圆,换回大量紧缺物资。

“第一等的工作”,是在一个个具体而微的实干故事中完成的。时任兴国县国民经济部部长欧阳崇庭,面对国民党的层层关卡,巧妙地将食盐藏于双层粪桶底层或以“出殡”作掩护,完成了一次次运盐任务。1933年当选兴国县委书记的谢名仁,率先在自家村庄召开扩红动员大会,挨家挨户宣传发动,兴国县迅速掀起“母送子、妻送郎、兄弟争相上战场”的参军热潮;同时,谢名仁还深入各乡村组织各类合作社,因陋就简开办熬盐厂、织布厂、榨糖厂等,多措并举解决群众生产生活困难。正是这种“逢山开路、遇水架桥”的实干精神,让兴国赢得了毛泽东在“二苏大会”上的高度赞扬:“兴国的同志们创造了第一等的工作,值得我们称赞他们为模范工作者。”

1934年2月,阮啸仙出任新组建的中央审计委员会主任,主持制定中央苏区首部系统性审计法规《中华苏维埃共和国中央政府执行委员会审计条例》。他不仅为审计人员立下“六不准”铁律,更带领团队逐笔核对账簿、逐项清点物资,审计结果全文刊于《红色中华》,向全体军民公开。据中央审计委员会初步统计:1934年4月至7月,中央各机关行政费减少30%。中央政府还裁减通信和杂务人员35%、机关人员10%,中央政府各部门裁减工作人员20%。为此,中央审计委员会明确指出:“在节省运动高潮底下……使我们很可以夸耀着:只有苏维埃是空前的真正的廉洁政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