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株古槐,伫立村头,也伫立在乡愁深处。本文以济南市长清区归德街道沙河辛村西头的老槐树为线索,写其苍劲之姿、枯而复荣的生命韧性,也写村民护树、敬树、依树而居的烟火日常。在作者笔下,这株古槐既是留存乡土记忆、传递人文温度的“村标”,更是村庄变迁的见证者和齐鲁乡土文化、移民记忆与家园情感的承载者。走近古槐,感受一棵树与一个村庄相互守望的深情。
□马光仁
在我的家乡山东省济南市长清区归德街道沙河辛村西头,有棵老槐树。这棵古槐俯视着沙河辛村的街街巷巷,守望着家乡的风风雨雨,目睹着家乡的沧海桑田,时代变迁。
据传,古槐为明洪武年间张氏由山西洪洞县迁居至此、建村时栽下的,距今已数百年。这棵老槐树,树干三个人才能合抱过来,树高8米,苍劲挺拔。树皮龙鳞沧桑,主枝虬曲瘤突,旁枝纵横交错。树冠浓郁如棚,繁茂的枝叶层层叠叠,垂落在地,阳光透过叶间的缝隙,洒下斑驳的光影。古槐虽然苍老,却仍然遵循着4月展叶,7月开花,10月果熟,11月落叶休眠的自然规律。每当7月槐花盛开之时,招蜂引蝶,甚是热闹。这棵古槐被视为沙河辛村历史的唯一见证,村民们尊称其为“村标”。
十八年前,这棵古槐还是另一番情景。那时,古槐向东北方向倾斜,主干树身已空,可容得下两个人；树皮皲裂、只剩部分枝干虬曲,苟延残生,奄奄一息。村庄规划中,为保护古槐,决定将街道前移30米。随后,村民们用水泥将空洞封死,又为树干加固了两个铁箍。村民们期待古槐能够重焕新生,留住祖先的根,铭记乡村记忆。
不知是否感知到人们的期盼,还是遗传的基因,不久后,古槐竟然枯枝发芽,焕发了青春,以残缺之姿诠释了生命的坚韧与不朽。它以“慢生长、重修复、精分配”的生存策略,用周身一半的韧皮部紧贴树皮内侧,输送叶片光合养分,为生长供给能量,跨越百年风雨,绽放生机,枝繁叶茂。嫩绿的叶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彰显着生命的顽强与不息。
“问我故乡在何处,山西洪洞大槐树。祖先故居叫什么,大槐树下老鹳窝”。几百年来,这首民谣刻入家乡人民的血脉,古槐更成为村民们心灵深处的根,寻根问祖的精神符号。我的家乡人民勤劳勇敢,一代又一代继往开来,生活越来越繁荣富庶。如今,沙河辛村入选第七届“全国文明村镇”。古槐又一次焕发出神奇的生命力,在它的西侧又根生出了一棵小槐树,现已有十多年的树龄。小槐树紧紧地依偎在古槐身旁,就像爷爷怀抱着孙子。古槐用自己茂密的枝枝叶叶,为小槐树遮风挡雨,庇荫祈福。
民间有“门前一棵槐,不是招宝就是进财”的俗谚,寄托着人们对吉祥富贵的美好期盼,尽显槐文化的深厚底蕴与人文情怀。伫立古槐前,思绪万千。数百年来,古槐以残缺的躯体诠释生命的坚韧、顽强与不朽,迸发着惊人的生命力——这是自然生命力的具象表达,也探寻出了历经风雨依然挺拔的生命奥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