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琦垚
路过集市,一眼望过去,先看到了集市边那一排卖小吃的,浓郁的烟火味,热闹的场景,让刚醒来的人间大地充满可爱和喜悦。再一眼看过去,就看见了卖杂粮煎饼的。这个摊前的人最多,人们似乎都很有耐心,还在愉快地聊着什么。
好久没吃这种脆脆的煎饼了,也没什么着急的事,就兴致盎然地过去排队买煎饼。这才看见煎饼摊的里边有一张小桌子,摆着笔墨纸砚,还有一张画了一半的山水画。而人们聊的话题正是这山水画。大家看看小桌子上的画,又扭头瞅一眼对面的山,都啧啧称赞:画得还真不错!摊煎饼的大叔脸颊微红,有些羞涩地笑着。原来,画是大叔画的。
一旁给大叔打下手的大婶看起来性情爽朗,她骄傲地说:他呀,不喜欢刷手机,也不喜欢看电视,不喝酒、不抽烟,闲下来的时候就喜欢画画、写毛笔字,也没见写出、画出啥名堂,不过总比我刷手机好,静心。心静了,脾气就变好了。
人们哈哈笑,纷纷说:可不是嘛,啥名堂不名堂的,有个小爱好挺好的。有几个人又扭头去望对面的山,神思悠远的样子。
这时我发现大叔挖面糊、摊煎饼、打鸡蛋这一系列程序如行云流水,有着美妙的节奏韵律,突然想他是不是把绘画的艺术之美带进了工作中,虽然只是在摊一张平凡朴素的煎饼,却给人一种优雅之美。
捧着酥脆的煎饼,边吃边往里面走,不多远就是一个花鸟摊位。摊前蹲着两个人,穿工装,端着饭盒吃炒面条。一个年轻些,边吃边看一只画眉鸟；另一个中年模样,黑黑壮壮的,一脸憨厚,边吃面条边对着一盆牵牛花看得出神。
年轻些的看了一会儿画眉鸟,站起来走到那中年人身边,看看牵牛花,又看看中年人的神情,一脸不可思议,说:老李,你不会看上这盆牵牛花了吧,这有啥稀罕的,你老家院子不是满院墙都是吗?
中年人老李抬起头,很郑重地说:你说得对,我打算买这盆牵牛花。
年轻些的摆着手:你买了放哪儿呀?你那个宿舍,阳光也没有,窗台也很窄。你个大老爷们儿,养啥花呀?再说了,你选一盆稀罕的,买一把富贵竹也比这牵牛花好。
老李坚定地说:不,我就要这盆牵牛花,我准备把它放在我的小餐桌上,以后吃饭时看着它,好像就在家里一样。牵牛花好养,又好活呢!你现在不懂,以后有了家,有了牵挂,就明白了。
老李买下了那盆蓝紫色的牵牛花,当他抱起牵牛花时文绉绉地念了一句诗: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
老李小心翼翼地抱着、护着他的牵牛花,走进熙熙攘攘的人群中。那是他的“南山”啊!
我不禁又想起煎饼大叔,老李的“南山”是他的温暖家园,煎饼大叔的“南山”是他的画、他的山水艺术。在这个世界上,谁没有自己的“南山”呢?也许是一个梦想,也许是一种草木,也许是一本书、一首歌,也许是一句话、一句诗……我们都有自己的“南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