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铸魂魄,丹青绘清风
铜川日报
大暑过半,时值中伏第六日,如火盛夏,处处炎炎。然而,酷暑挡不住赏画的热情,那日我有幸同家人一起观看了一场画展,在墨香中度过了美好的一天。
前日傍晚,外孙女和我说起,柳公权馆三楼正在举办画展,展出富平画家王培硕的作品。外孙女先前已经去过展馆,墙上一幅幅红梅画作引得她连连赞叹,兴致勃勃看完仍不愿离开,特意叮嘱我有空一定要前去看一看。
王培硕先生,我久闻其名,他是一位友人的父亲,知名国画家。先生生前获奖无数,一生潜心作画从未举办过画展,这场展览由他的儿子筹备许久。我平常忙于俗务,没能在第一时间前去观展,便打定主意次日前往,一睹为快。
来到柳公权馆门前,步入一楼大厅,拾级而上。走进三楼展厅,满墙画作映入眼帘。我从前言开始,仔仔细细欣赏一幅幅作品,远观近看,驻足凝视,忽近又远,来回踱步,试着读懂每一幅画作蕴含的深意。
俗话说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这话放在我这个外行身上再贴切不过。我看画展的次数不少,多少带些附庸风雅的心思。虽不会作画,但驻足观赏,便仿佛离艺术更近一分。怀着这样的心境,每逢画展,我总是心怀敬畏步入展厅。
我去过人头攒动、热闹喧嚣的画展,也去过门可罗雀、安静冷清的展厅。无论热闹还是寂寥,一个人静静地面对一幅幅凝聚着作者心血的作品,就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情。因为绘画是另一种语言,总有一幅画让我心潮澎湃,总有一幅画让我泪流满面,总有一幅画让我心怀梦想。
观王培硕先生的画展却有一种自豪的情感,望着他身着灰色皮夹克,双手叉腰站在明月山前的照片,仿佛他是我非常熟悉的一个长者,崇敬之心油然而生。
本次画展展出王培硕先生近百幅作品,涵盖山水、花鸟、书法,其中又以梅花、仙鹤题材居多,幅幅堪称精品,尽显先生独树一帜的艺术风格。
王培硕先生画风清雅内敛,气韵生动,别具一格,画作触动心灵,令人震撼。这与他沉静内敛的气度、独立坚守的风骨相一致。为了绘画事业,他朝观竹露,暮绘烟霞,耗纸百刀,笔用千管,终获艺传四海,明月长明。
我最喜王培硕先生的梅花与仙鹤,枯笔皴擦洒脱,过渡自然;梅干苍茫厚重,留白纯净;鹤形丰盈灵动,栩栩如生;墨色浓淡适宜,虚实相生。
红梅娇艳,虬曲苍劲,铁骨铮铮,傲雪凌霜。一幅幅红梅报春,浓墨重彩,凸显实景,淡墨柔色,虚景若隐。虚实结合,意境深远,回味无穷,展示着“凌寒独自开”的孤傲。她傲立枝头,不畏冰霜,不畏风雪,坚韧不屈的品格,给人力量,给人希望。
白梅素雅,冰清玉洁,风姿绰约,暗香浮动。每一幅画作,构图巧妙,疏密有致,笔墨散淡,刚柔相济,诠释着“疏影横斜水清浅”的清雅。她不与百花争春,谦逊淡然、淡泊名利的品性,令人心生仰慕。
仙鹤高古,稳健持重,不卑不亢,超凡脱俗。松鹤同春,尽展鹤骨松姿,寄寓福寿双全。梅鹤共舞,画出梅影鹤态,灵动飘逸,彰显着“不屑饮用人间水”的高洁。他不与世俗同流合污,遗世而立,优雅从容,让人敬畏,引人自省。
画如其人,正如党贵锁老师所言:“王培硕先生为人清朗如月,艺术幽香似梅。”他以明月铸魂,一生无悔,借丹青写心,修得梅之风骨。这次观展,不只是一场视觉的盛宴,更是一次灵魂的深层洗礼。
耳畔又想起外孙女带着秦腔腔调的赞叹,一声“美!”,我听清她说的不是“梅”,而是“美”。不由得想起: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忽然懂得,美,是心湖漾起的涟漪,是于无声处响起的惊雷,是触动灵魂的力量,亦是人性之善的外化。
明月问梅明月山,花开天地暖人间。
丹青绘就君子气,铁骨铮铮非等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