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门战事升级,双海峡联动
齐鲁晚报
近期,也门胡塞武装与支持也门政府军的沙特之间冲突持续升级。胡塞武装攻占红海沿岸多处战略要地,争夺曼德海峡的控制权,试图对沙特进行海上封锁;沙特则加强对胡塞武装的空袭,同时对外寻求援助。这是近年来胡塞武装与沙特之间爆发的最严重冲突,也是中东地缘格局的最新变量。有媒体认为,这表明胡塞武装与伊朗已形成所谓“双海峡联动”:红海局势越紧张,伊朗在霍尔木兹海峡的施压就越有分量;沙特能源出口风险越高,胡塞武装在也门谈判中的地位就越有利。
从客机遇袭到新一轮攻势
胡塞武装与沙特的本轮冲突始于7月13日。当天,一架计划飞往也门首都萨那的伊朗客机因萨那国际机场遭也门政府军打击而改降荷台达,胡塞武装认定沙特是此次行动的“幕后推手”,当晚即向沙特西南部的艾卜哈国际机场发动报复性打击,自此打破了双方自2022年以来维持的相对平静。
7月20日,胡塞武装宣布对沙特实施“海上禁运”,施压手段从陆上延伸至海上。此后数周,胡塞武装持续行动,多次袭击沙特油轮和炼油设施,并对沙特多地的民用目标发动袭击。
同时,胡塞武装的军事行动进一步升级为对曼德海峡控制权的争夺。也门政府军和胡塞武装9月10日分别证实,胡塞武装当天攻占红海港口城市穆哈。胡塞武装11日称,自9月3日发动攻势以来,已在也门西部攻占约5400平方公里土地,并继续向南推进。也门政府和军方官员11日证实,胡塞武装当天夺取了曼德海峡附近政府军主要沿海据点祖巴卜,并占领了位于曼德海峡的核心战略要地丕林岛。也门政府军和胡塞武装官员17日称,过去24小时,双方在曼德海峡附近激烈交火,争夺能俯瞰航道的高地。
普遍认为,胡塞武装此轮行动的时机和力度,与伊朗战事持续外溢密切相关。眼下,胡塞武装不断加强与伊朗的联系,其行动客观上与伊朗形成东西策应的战略格局——伊朗在东侧的霍尔木兹海峡施压,胡塞武装在西侧的曼德海峡升级行动,两大战略海峡形成风险联动,大幅增强了对全球能源运输的施压能力。对伊朗而言,胡塞武装在曼德海峡的升级行动,客观上增加了其在地区博弈中的谈判筹码。
另一方面,胡塞武装此时对沙特加大施压力度,也与双方谈判未取得实质性进展有关。2014年胡塞武装夺取萨那,后又占领也门南部地区。2015年沙特主导的多国联军介入也门冲突,支持也门政府打击胡塞武装。2022年4月,胡塞武装与也门政府在联合国斡旋下达成停火协议,此后停火状态基本得到维持。
不过,胡塞武装认为和平谈判迟迟未能兑现其核心政治和经济诉求。今年7月萨那机场遇袭事件后,胡塞武装将“解除对也门封锁”、恢复萨那机场自主运营以及沙特停止军事打击置于更突出的位置。
沙特的立场也有变化。英国皇家国际问题研究所中东问题专家尼尔·奎利亚姆认为,沙特不希望再次陷入2015年以来的长期冲突,寻求通过外交渠道降低地区冲突风险。但目前来看,沙特在军事压力下单方面满足胡塞武装要求的可能性不大。
双方矛盾已从落实和平路线图转向重新确定谈判条件。分析人士认为,在这一背景下,胡塞武装试图通过威胁沙特能源出口和海上运输安全,迫使沙特在谈判中作出让步。
从地方武装到地区力量
胡塞武装的崛起有其国内政治和社会根源。上世纪90年代,也门北部萨达省以侯赛因·胡塞为代表的伊斯兰教什叶派分支宰德派人士发起复兴运动,试图解决宰德派传统影响力下降以及北部地区遭边缘化等问题。2004年,这支教派武装与也门政府爆发冲突,侯赛因·胡赛同年身亡,其追随者此后以“胡塞”之名继续活动。2004年至2010年间,胡塞武装与也门政府先后发生六轮战争,最终控制萨达省大部分地区。
2011年也门政局剧烈动荡,胡塞武装借机扩张,并于2014年9月占领萨那。2015年3月,沙特领导的多国联军对也门局势进行军事干预。此后,胡塞武装不断扩大控制区域,并逐渐将自身行动与红海航运及中东地缘政治联系起来。媒体认为,胡塞武装真正的影响力不在于摧毁多少船只,而在于制造航运不确定性。
作为什叶派大国,伊朗与胡塞武装关系密切。萨那机场事件后,有消息称伊朗曾通过马汉航空向胡塞控制区运送人员及装备,但伊朗方面予以否认。
西方国家将胡塞武装视为伊朗的“地区代理人”之一。但胡塞武装在崛起、扩张过程中,逐步形成较强的自主决策能力,并保持战略灵活性。即便在冲突升级过程中,其首席谈判代表仍表示愿与沙特保持对话。这表明胡塞武装的目标并非无限升级冲突,而是将军事行动作为谈判筹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