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针见血!DeepMind创始人哈萨比斯痛批学校的教育缺陷:它只照顾中间那一档,尖子生吃不饱、后进生跟不上
(来源:陆向谦)
作者:赵老师
有人问德米斯·哈萨比斯:AI 时代,教育该怎么办?
他先给了一句挺不客气的开场白:
「我不知道你会不会喜欢我的答案——但我认为,教育必须发生一些相当激进的改变。」
「而且可能它本来就该变了。」
理由是:「我们谈论的,是一套五十年前的、战后设计的体系。它本来就需要更新了。」
说这话的人,是谷歌 DeepMind 的联合创始人兼 CEO、2024 年诺贝尔化学奖得主。
但这段话真正的分量,不在「必须改变」这四个字——这种话我们听了太多年。而在他紧接着给出的那个诊断。那个诊断,精准得让人心里一沉。
传统教育照顾的是中间那一档
哈萨比斯说,他对学校的观察,一部分来自九十年代自己的求学经历,另一部分来自他的父母。
他的父母在职业生涯后期做过教学工作——开夜校,教那些在学校里落后的孩子,也教那些超前的孩子。
而他从中看到的问题是这样的:
「学校系统的问题在于:它照顾的是中间那一档。」
「所以如果你不在那一档里,你基本上就没有被真正照顾到。」
「那些聪明的、有天赋的孩子,没有被推到足够远的地方——然后他们就分心了。」
「而那些落在后面的孩子,得到的帮助又不够。」
请注意,这不是在骂学校。这是在描述一套系统的设计目标。
一个班四十几个孩子,一个老师,一份进度,一套统一的考题。要让这个系统运转起来,它只能瞄准中间。 快的等一等,慢的赶一赶——这不是哪个老师的失职,这是这套设计能做到的最优解。
问题是:不在中间那一档的孩子,怎么办?
而哈萨比斯家的答案,恰恰藏在他父母的夜校里——那所夜校补的,正是这套系统两头漏掉的人。快的和慢的,都得另外找地方。
一个被误解多年的现象
在哈萨比斯那段话里,最值得单独拎出来的,是这半句:
「那些有天赋的孩子没有被推到足够远——然后他们就分心了。」
「然后他们就分心了。」
这句话的因果顺序,和我们通常的理解,是反的。
在很多家长和老师的口中,故事是这样讲的:这孩子挺聪明的,就是不专心、不踏实、心思不在学习上——要是他能坐得住,成绩早就上去了。
在这个版本里,「分心」是原因,是品行问题,是需要被纠正的毛病。
而哈萨比斯说的是:分心是结果。
一个没有被推到足够远的孩子,会分心。因为他手里那点事,早就不够填满他的脑子了。他在课堂上十分钟就听明白的东西,老师要讲四十分钟——剩下那三十分钟,他的注意力总得去某个地方。
于是他开始画画、走神、说话、看窗外。而这些行为,会被记录为「上课不认真」。
这里最让人难过的地方在于:他因为不够被挑战而分心,而分心又让他被贴上「不认真」的标签——于是他更不可能被推向更难的东西。
这是一个闭环。而一个孩子的光,就是在这个闭环里,一圈一圈暗下去的。
另一头的孩子,处境同样不好受。跟不上的孩子,需要的是有人停下来陪他把那一步走稳。而系统的节奏不会为他停。 于是「没听懂」慢慢累积成「听不懂」,再变成「我不是学这个的料」。
两头的孩子,都被同一套设计漏掉了。
你挡不住潮水,但你能决定它的形状
那这套系统会自己变好吗?哈萨比斯没有等这个答案。他给出了一个我认为相当高明的判断——
关于 AI,他说:
「这场革命是挡不住的,就像潮水一样。它就是会发生,它就是会奏效,你应该假定这一点。」
「但不是注定的那部分,是它将会变成什么形状。」
请把这两句话分开看。这是两件完全不同的事。
「会不会来」——这件事,你没有投票权。
「来了之后长成什么样」——这件事,你有。
而他接着描述了两种截然不同的态度:
「要么,我们只顾着担心那些悲观的事情,试图挡住潮水,但你不会成功的……然后就等着被别人替代了。」
「要么,我们倾身进去,按照我们所相信的、符合我们价值观的方式,去塑造它。」
「我认为每个人都需要进入这种心态。这也是我自己所处的心态。」
这段话,几乎可以原样搬到家庭里。
面对 AI,今天绝大多数家庭做的,是第一种:担心、防备、没收、限制、能拖一天是一天。
而哈萨比斯说得很直白:你不会成功的,因为潮水不管你家的态度。
而定居硅谷三十年的陆向谦教授,用的恰好是同一类比喻,只是更急:
「人工智能就好像眼看着海啸过来了,可大家还在说『那是海啸吗?』——他们还在海滩上玩。」
一个说潮水,一个说海啸。区别只在于,一个提醒你可以塑造它,一个提醒你时间不多了。
连他自己的计划,都被打乱了
这段对话里还有一处,是我很少在哈萨比斯身上见到的坦诚。
他说:
「我某种程度上已经跟『它会很乱』这件事和解了。」
「它并不完全是我二十年前计划的样子。因为它变成商业化的时间,比我以为的要早得多。」
「我本来会先做更多科学方面的、AlphaFold 那一类的事情,然后才走向更商业化的聊天机器人。」
「但事情就是这么发生了。发生了就是发生了。」
一个亲手创建 DeepMind、一路把 AlphaFold 做到诺贝尔奖的人,说这一切「不是我二十年前计划的样子」。
这句话对家长其实是一种宽慰:连站在最中心的人,剧本都被改写了。
所以如果你觉得自己完全跟不上、完全没把握、完全不知道该给孩子怎么规划——那不是你不够称职。那是这件事本来就没有剧本。
而没有剧本的时候,唯一能做的,就是他说的那件事:倾身进去,而不是站在岸上担心。
写在最后
一套五十年前设计的系统,照顾的是中间那一档。
而这个世界正在变成的样子,恰恰不奖励中间那一档。
聪明的孩子在里面等着、慢慢分了心,跟不上的孩子在里面追着、慢慢认了命——两头的孩子,都在同一套设计里,慢慢变成了中间。
你能决定的从来不是「要不要让 AI 进孩子的生活」——那不是一道选择题,潮水不问你的意见,你是挡不住的。
但你至少可以决定:当它涌到孩子脚下时,他是站在岸上躲,还是已经学会了冲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