表演中的“三节六合”
北京晚报
▌程受珩 曹川 著
在《青霜剑》这场戏里,姚妈妈是代表方世一来说亲的。申雪贞听到姚妈妈说提亲的是方世一时,想到了方世一的送礼、丈夫的屈死、姚妈妈的说亲,以及自己应如何行事等。这时,她逐渐认清姚妈妈是仇人派来的,但要沉着地与姚妈妈周旋,她说出的话每一句都是经过一番思想活动的,在情感上、语气上,一转身一迈步,一举一动都表现出深刻的内容。
在这出戏中,程砚秋的表演使人觉得如真人真事一般。程砚秋的“话白”好 , 嘴皮子上有功夫。他演的《青霜剑》里姚妈妈向申雪贞提亲那一场 ,申雪贞所有的“话白”都很典型地反映出了程砚秋在念白上的功夫。每次演到这场快要结束的时候,都有许多观众不禁落泪。
他入戏了,表现外表与内心极端矛盾的情感能如此传神,若无高深的艺术修养,是绝不能抓住观众,达到这样的境界的。申雪贞和方世一在洞房的那一场,申雪贞用刀刺方世一时的动作,就像真的在杀人一样。
程砚秋不是像一般人演戏那样,举刀一扎就完了,而是依在方世一身上,好像是用了全身的力量才能扎进这一刀,形象地表现了弱女子气力不足的特点。这足以展示程砚秋的表演才能。
程砚秋在演剧技术上和运用这些技术恰当地刻画角色上,都是要求很严格的。他常说,鉴定一个演员的表演,主要看他三节六合的互相对照。
从形体动作的外三节来要求,这是属于技术性的范畴,从“头”“腰”“脚”的相互对照到“胯”“膝”“脚”的搭配,再到“肩”“肘”“手”的追随,这是外三合。内三合则是属于内在的东西,是“心与意合”“意与气合”“气与力合”。三节六合掌握自如,则能真正内外一致地进行角色创造。戏剧界老前辈常说:“一个身段要有了架子,再配上精神”就是这个道理。
当然,任何一个动作都需要有内在的思想感情来支持才能赋予它生命。因此要使一个角色性格化,程砚秋认为首先需要演员深刻地了解所扮演人物的性格、年龄、身份、具体遭遇、当时的思想感情等,才能做出创造角色所需要的动作。相反,如果光靠记住几套死程式硬给人物安身段,那就一定会把人物演得毫无灵魂、毫无生气。所以一个演员要是心里没有戏,他就没有办法塑造出有血有肉的人物外部形象。
程砚秋曾在山西为北路梆子演员贾桂林说过身段,还为她设计了北路梆子《血手印》“赶路”一场的身段。程砚秋认为在这里应该配上强烈的动作。他说:“这折戏唱功很重,可是单靠唱功就很难鲜明地表现出这个主要人物满腔悲愤急忙赶路的心情,所以应该配上强烈的动作,特别是在下场的时候,应该用一个比较夸张的姿势,突出这个下场,与下一场戏才能联系得紧凑。”程砚秋根据贾桂林的条件,给她设计了这样一个身段:在随着走步快要结束唱段的时候,可以耍一个较大的反云手,右手从左腋下掏出去,随着一个转身,水袖卷着翻上来盖在左肘上,跟着右手抽回往背后一裹,大拇指挑着水袖,左手同时往胸前一抬,也挑着水袖,做出前后对称的姿势,侧身紧急碎步下场。 (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