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浪财经

“老实疙瘩”王吟秋

北京晚报

关注

▌程受珩 曹川 著

王吟秋是程砚秋的弟子,是程派第二代中较为突出的一位,当年他在西南军区政治部京剧院是一位有军衔的演员,这还是贺老总“钦点”的。

20世纪50年代初期,程砚秋自行到西南考察、调研地方戏曲。贺老总得知他带团将到重庆时便提议,为程砚秋搞一个别致的欢迎仪式,让西南军区政治部京剧院演一场程派戏《锁麟囊》,由王吟秋演主角欢迎他的老师。

王吟秋多日未见师父,恰逢当日有演出,既为迎师亦为汇报,非常兴奋。他自幼身体较弱,常被失眠困扰。演出是晚上,他担心演出的效果,就想好好睡个午觉。睡不着,怎么办?他向贺老总身边的工作人员求教。“吃片安眠药,先睡一会儿。”工作人员建议。谁知这安眠药吃了一片,还是睡不着。“那就再吃一片。”王吟秋越着急越睡不着,于是连吃了好几片安眠药。到了该演出时,王吟秋竟然还在呼呼大睡,怎么也叫不醒。

见此情况,贺老总从容地笑着说,让程砚秋演吧,平时还难请呢,所以今天程砚秋演最好不过了。程砚秋慨然应允,那场演出特别精彩,观众好评如潮。演出完毕,贺老总登台祝贺,连声说程先生唱得可真好,自己的手都拍肿了。

散戏后,王吟秋也醒了。他赶来不好意思地对师父说:“他们多给了我几片安眠药,我就吃多了。”程砚秋并没有埋怨他,只是笑道:“你真是个老实疙瘩。”

程砚秋曾说:“程有今日,罗居首功。”罗就是指罗瘿公。

罗瘿公(1872—1924),名惇曧(róng),号瘿公,出身顺德名门,父辈久任朝官。他从小有诗才,先后就读于广雅书院、万木草堂,拜康有为为师。罗瘿公1903年科举考中副榜贡生,留京任职。

罗瘿公亲历清朝衰亡,民国初立,至袁世凯称帝,不受其禄,卖文鬻字为生。他的《瘿庵诗集》与梁鼎芬、黄晦闻、曾习经的诗作,被后人汇编为岭南四家诗,四人并称“岭南近代四家”。他的著作《庚子国变记》《中俄伊犁交涉始末》是研究近代史的重要参考,介绍梨园掌故的《鞠部丛谈》是研究清末民初戏剧的重要资料。

罗瘿公醉心于京剧,写过《红拂传》《梨花记》等十几部剧本。菊部(菊通“鞠”,菊部泛指梨园行)雅事只是罗瘿公沧桑人生的一点乐趣。最能理解他落寞的是挚友黄晦闻。黄晦闻为《瘿庵诗集》作序说:“瘿公与世可深,而不求深于世;学书可深,而不求深于书;为诗可深,而不求深于诗。至其驰情菊部,宜若深矣,然自谓非有所痴念,则亦未尝求深。”黄晦闻认为,罗瘿公玩世的外表下,有着不能忽视的立身之义,这也是他日后为程砚秋无私奔忙的原因。

罗瘿公的诗常有一种对光阴与时势不可逆转的感慨。如《春尽日》:“流光一去真如客,廿四番风廿四年。只剩落花留别思,不成中酒妥朝眠。流莺笑我将春负,芳草撩人当恨传。明日春归向何处,子规声断万山前。”

1924年9月,秋风肃杀。罗瘿公与世长辞,终年52岁。

他立下遗嘱,墓碑上不写官职,只写“诗人罗瘿公之墓”。 (2)

加载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