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瑶琦
如何让声音在舞台上被“看见”？朗读剧《回声：审判》近日在北京保利剧院首演。该剧改编自两部悬疑推理小说，由知名配音演员阿杰、乔诗语等主演，围绕着复仇、冤案、人性拷问展开，充满高密度台词、快节奏反转与强冲突情节，带领观众直面人性深渊。
朗读剧的核心特征是去繁就简、声音主导，恰好适配配音演员的专业优势。在该剧前半篇《最佳损友》中，一封读者来信唤醒了知名作家的十年梦魇，将包装在青春暗恋故事下的背叛、包庇、复仇、拯救层层揭开，呼应剧名“回声”二字；后半篇《不可儿戏》里，青年律师接手一桩证据确凿的命案，让凶手动机背后的亲情错位、善意谎言、正义追寻渐渐显现，最终以一场“审判”收尾。《回声：审判》以“连台戏”的形式将二者巧妙融合。
作为朗读剧，声音是其叩响观众心门的钥匙。在两篇作品里，引发主角蜕变的“戏眼”都是未被“看见”的声音：朋友在虚掩的门后发出的带着绝望的救命提示、女孩在昏暗的树林里说出的最后一声呼救。这些没能被剧中角色“看见”的声音，被主创们推向了观众眼前。
为了达到这一目标，主创们在舞美上做了精简与创新。冷调的光影和半透明的舞台装置构建了整个故事的悬疑氛围，避免过于具体的场景设计破坏观众的想象空间。当演员的声音、舞台的光影、周围的环境音效汇集在一起，观众的脑海就能自动补全场景。比如在《最佳损友》中，核心真相“秦悦之死”的场景并未直接复现，而是依靠象征冷漠的白色强光、象征危险的红色背光、狭长梯台与虚掩门的视觉意象共同烘托。
对深耕配音领域多年的演员们来说，如何拿捏持稿朗读与沉浸式舞台表演之间的分寸，是一大挑战。在《回声：审判》的舞台上，演员们必须突破自己的工作习惯，带着剧本适应灯光走位，并与其他角色和观众进行眼神交流。有几个场景令人印象尤为深刻：乔诗语扮演的28岁贺宁与钱琛扮演的18岁贺宁，共同站在舞台中轴灯光下，一前一后、一高一低地向观众大声呼告迟来的正义；阿杰饰演的律师，站在一排证人面前，聆听四面八方传来的各方证词，拼凑这桩罗生门式疑案，深陷善恶抉择的沉思之中；张雪敏一人分饰两位母亲，依靠截然不同的声线，把伪善、宽厚两种人物形象刻画得鲜活立体，表演功底亮眼。
当不同的声线照见不同的深渊，人性思辨在一场听觉叙事中得以完成。回声不息，审判永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