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倩
在“爱情”这个主题太过老生常谈以至于有些不被“待见”的当下，想要搬演一部几百年前的爱情经典，难度实在不低。昨日，北京人民艺术剧院小剧场新排剧目《罗密欧与朱丽叶》（以下简称“小罗朱”）首演。延续近几年人艺对《哈姆雷特》等莎翁名作的当代化诠释，“小罗朱”的年轻班底也为这个堪称古老的故事包装上相当“激进”的外壳。
探索首先从观演模式改变。穿过拱门，进入阴郁沉暗的维洛那城，观众被按照演出票单双号自动划入蒙太古、凯普莱特两个世仇家族。两大家族在“物理意义”上分庭抗礼，座席彼此相对，中间留出的舞台在空间上喻指罗密欧、朱丽叶的感情在“夹缝”中生长蔓延。
青年导演魏嘉诚领衔的“小罗朱”剧组，一边保留了阳台上的互诉衷肠、黎明前的生离死别等原作的精华桥段，一边采用种种方式来靠近当下观众，比如开场时两大家族与各自阵营观众的互动、摇滚朋克风格的人物造型、大量出现的肢体及舞蹈表现等等。许多设计的确予人回味，就像那张锈迹斑斑的长桌，它可以充当两大家族的壁垒，可以是彰显权势的“秀场”，也可以是残忍葬送两个年轻人爱情乃至生命的砧板。
另外，几位演员分饰多角的转换很有巧思，罗密欧的母亲、朱丽叶的奶妈，一手促成他们悲剧的朱丽叶的父亲、一心维护他们爱情的神父，罗密欧的好友、仇敌等，这些截然相反的角色立场，竟然同时出现在一个演员身上——究竟什么是对，什么是错？我们的信念和举动，难道要一直被家族、姓氏等外在的虚名所驱动吗？每当演员身份转换、罗密欧与朱丽叶在痛苦中挣扎，类似的反思便会被抛出，这是“小罗朱”从莎士比亚原作中打捞并凸显的深刻议题。
但在经典与创新的平衡上，“小罗朱”似乎还需再把握一下尺度。以目前的呈现效果来看，剧组选用的朱生豪先生的宛若诗篇的典雅翻译，与高度先锋化的剧目风格、时常串场出现的当代口语表达并不完全适配。同样有点遗憾的，还有把观众划分为两个阵营的观演模式，除了增加最初入场时的新鲜感，未能进一步给观众带来更多元的解读视角或是更深层的共鸣启迪。 本报记者 方非 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