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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阳节博得笑声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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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庆晨报特约撰稿 许大立

丙午端阳前夕,回了江津李市。不是我主动回去的,是收到李市镇的正式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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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番受邀,源于五月底李市镇黄桷村“文化村长”王逸虹组织的一次采风活动。我在会上说,这个王逸虹,虽然是著名编剧、二级教授,但他既不是李市的人,又没在李市下过乡,更没在李市当过“牛马”,凭啥子来我们李市黄桷村当村长?闻此话满座哗然。

一番话目的就是开个玩笑,活跃气氛。我继续说,我高中66级毕业在李市下乡、代课,转正后在李市中学任教五年,而后辗转川音、江津中学,转型作家,再去报社。之后当了副总编辑你们不找我,当了总编辑你们也不找我,如今退休多年,你们还是不找我。不过现今找我也没用了,为啥子?没得权了,呵呵……

一番话引得哄堂大笑,之后也就忘到了脑后。哪知,数日后就有李市镇文化站的小巨找到我,说端午节前李市有划旱龙船等一系列民俗文化活动,希望我能参加并大力宣传。我说宣传可以,参加就算了,我虽是个退休老头,但要做的事情还多,日程排得满满的,还有几个正在落实的写作计划。小巨说:“许老师,我们领导希望你能亲自参加,来看看李市今日的模样,看看李市人民的幸福生活。”我说,这个好,那就走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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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离开李市半个世纪,还是第一次收到镇政府的正式邀请。遥想当年李市区长李平正爱才如命,把我这个歌舞剧《井冈山的道路》男主角,从宣传队硬抢过来,安排在李市公社刁湾三队落户。这个队虽然不在公路边上,却是富得流油的村子:有田有土有桑麻还有柑橘,每年可分麦子几十斤,谷子300多斤,红苕800多斤,劳动日七毛八分,高过周遭生产队一大截。还有柴山一大片,不愁东西煮不熟。

让我感怀至今的是生产队陈队长有三个豆蔻年华的女儿,他想把老大嫁给我。他背了好多腊肉大米黄豆咂酒等紧俏物资,去重庆找我的父母提亲。可他不知我父母当时还在“牛棚”里。他见不着人,赌气把一大背篼山珍美馐扔在学习班门口走了。父母后来说没见着这位队长,也没见着那些大米腊肉,我自然也没当成队长女婿。队长此后不提此事,脸色自然也没好看过。我当年营养不良发育迟缓不谙男女情事,这事便不了了之。

后来发生的事更神奇。李市的施主任某次巡乡,远远看到白白胖胖的我在铲田坎,就说:“你是刚来的吧?高中生有文化,还来铲田坎?明天上午来一趟,给你安排个好工作。”第二天一大早我兴冲冲赶去,施主任任命我给他当秘书,兼广播站站长。从此后他就带着我到处走。我每天雷打不动6点起床,打开广播喇叭……我是那个年头李市的名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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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我的车早晨6点到了渝中区巴渝世家小区门口,7点过就到了江津区李市镇政府大楼,还吃到了机关食堂的鸡汤米线和白米粽子。8点旱龙舟起步,李市街上人潮如涌,我们跟着跟着就走丢了。好玩的是,路上居然有人喊我的名字,说是我曾经的学生,让全程陪同我的蒋副书记感慨不已。蒋书记热情好客,带我去看李市当年最热闹的三角坝、区公所、河坝街。三角坝是当年江津、白沙和柏林三地公路交会点,至今格局未改,老街依旧,只不过木板房都改砖混了。区公所大院原来很古旧,青石板铺地,围墙高峻,阔大阴森,地上长满青苔,应该是以前大户人家的宅院。院子里有戏台子,当年我们区宣传队在台子上排练演出过《白毛女》《红色娘子军》《智取威虎山》等等。

20年前我去过的河坝街如今不见踪影,那是最有历史时空感的百年街市。好歹修了个门楼,说明是河坝街。木板店铺全给拆了,只有几处老房孤寂地立在路边,点缀主题。惋惜之余,也有温馨升起。昔日臭气熏天的大肚子河,如今流水潺潺,清澈见底。河坝街上人头攒动,各种土特产蔬果禽蛋琳琅满目,叫卖声不绝于耳。最让我讶异的是刁湾村,离李市镇中心有三五里吧,如今也不复存在,纳入了镇中心三角坝社区的管辖范围。

演出会场来了很多看客,据说邻镇的帅哥美女都来凑热闹了。挤不进人海,又遇大雨滂沱。我和偶遇的诗人加老友施迎合,干脆去找个地方闲坐喝茶,谈天说地聊古道今。这很难得,我们相识多年从没如此敞开心扉。喝五十年前喝不到的茶和水,聊五十年间人生浮沉风云际会,倒也舒坦惬意,恐此生再难有此境况有此机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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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在镇机关食堂享用李市民间美食“九大碗”,这是以往杀年猪家家户户都要办的席。倏然间往事萦绕历历在目。和镇里领导畅说李市掌故,居然引发共鸣。当时他们大多还没出生,所以就很好奇,陈年旧事对他们来说都具有很大的信息量。我说:“如果当年不是有人举报我家庭出身有问题,我就能继续给主任当秘书,很可能也就娶了陈队长的女儿,扎根李市一辈子了。”

他们哈哈大笑,是一种发自内心的笑。我很欣慰,我们拥有只有我们那个年代才有的原始朴素的乡村情结,我们也有带着泥土气息的爱情和快乐,今天能赢得年轻一代的笑声或者叹息,也算不虚此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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