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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走长征路|昆明富民的“新长征”:以百万千瓦级清洁能源矩阵重塑滇中产业版图

中国经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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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经记者 颜世龙 昆明报道

90多年前,红军长征期间曾两过昆明市富民县,在老干山上的战斗遗址至今仍在诉说着那段筚路蓝缕的峥嵘岁月。90多年后的今天,一支由央企组成的“建设大军”沿着同样的山脊攀援而上,在坡度大、石头多的荒山和山地之间,铺设光伏板、开凿隧洞、浇筑大坝。

这是富民县正在上演的一场“新长征”——以三峡集团、中国电建两大央企为龙头,总投资超过百亿元,总装机容量达160万千瓦的光伏与抽水蓄能项目在此密集落地。随着三峡集团罗免、赤鹫两座光伏电站(合计20万千瓦)于2024年年底实现全容量并网发电,以及云南省首座抽水蓄能电站——富民抽蓄电站(140万千瓦)于2024年4月正式开工建设,这个滇中小县的新能源装机规模正在迅速逼近“百万千瓦”门槛。

《中国经营报》记者了解到,对这些项目而言,它们的意义远不止于发电。每年3.3亿度的绿电、860万度的应急调峰能力、6000万元的年产值贡献,以及为外贸出口企业打开“绿证认证”大门的通道,正在让富民县从传统农业县向“滇中绿色能源枢纽”悄然转型。而当地干部们谋划的不止于此——试图以“新能源+”为支点,撬动农业、文旅、康养和数字经济等多个行业的升级。

央企“重仓”富民

站在富民县赤鹫镇的山坡上,一眼望去,数以万计的光伏板沿着山势铺展,在高原的阳光下泛着蓝色的光泽。三峡集团富民公司赤鹫光伏项目的项目经理李直达对这里再熟悉不过。

他告诉记者,三峡集团作为全球最大的清洁能源央企,在富民县已建成罗免和赤鹫两座光伏电站,总装机容量20万千瓦,年均发电量达到3.3亿度。“每年可以减少26.6万吨二氧化碳排放,同时为富民县贡献约6000万元的产值和可观的税收。”这两座电站并非孤立的项目,而是国家金沙江下游“水风光储”一体化国家级清洁能源示范基地的重要组成部分。它们发出的电力,通过高压电网输送到江苏、广东等沿海发达地区。

2024年12月,随着罗免光伏电站二期项目全容量并网,标志着整个金沙江下游清洁能源基地云南侧实现了全容量并网发电。值得一提的是,罗免二期项目从开工到并网仅用了三个月,创下了令业内惊叹的“央企速度”。

“这个速度背后,是有精神力量的支撑。”李直达透露了一个细节:罗免二期所在的区域正是老干山——红军长征战斗遗址之一。“建设队伍来到现场,了解到这段历史,大家自发地把‘艰苦奋斗、不怕困难’的长征精神刻进了心里。条件确实艰苦,山高路陡,材料运输困难,但最终大家咬着牙干下来了。”

而在富民县款庄镇,另一场规模更为宏大的建设正在地下和山间同步展开。中国电建(富民)抽水蓄能开发有限公司项目公司总工程师、副总经理张明达介绍,富民抽水蓄能电站是云南省首座抽水蓄能电站,总装机容量140万千瓦,总投资约93亿元,2023年12月获省发改委核准,2024年4月正式开工,计划2030年4月全面投产发电。

张明达告诉记者,电站建成后,将像一台“巨型充电宝”,在用电低谷时把水抽到上水库储存势能,在用电高峰或电网应急时放水发电,满负荷状态下可在6小时内释放860万度电,主要承担电网调峰填谷、储能、应急等重要职能。“富民地处滇中电力负荷中心,抽水蓄能必须围绕负荷中心才能发挥最大作用。”张明达说,“项目的一系列资源指标在全国乃至全世界都算一流,加上中国水电全球领先的技术,这是一个非常优质的工程。”

从地面上的光伏矩阵到山体内部的抽蓄机组,两大央企在富民县的投资版图已经清晰成型。富民县发改局副局长杨艳芳提供了一组数据:目前全县已建成新能源项目46万千瓦,在建及即将建设项目56万千瓦。“等项目全部建成后,富民的新能源装机将超过100万千瓦。”这意味着,一个滇中百万千瓦级清洁能源矩阵正在从蓝图变为现实。

“绿电”真的能“富民”?

随着各大绿色能源项目的落地,富民县打开的是一本经济账本。

首先是真金白银的投入。三峡集团的光伏项目每年6000万元的产值、稳定的税收,以及施工期间优先雇佣当地劳动力的用工模式,让偏远山区的农民第一次在家门口拿到了央企的工资。更让当地村民感到意外的是,光伏项目租用的土地并非良田,而是坡度大、石头多、几乎无法耕种的荒地。“我们当时以最高的价格向老百姓租赁这些土地。”李直达说,“原本荒着的山地,现在每年给农户带来稳定的租金收入,这是实打实的实惠。”

中国电建抽蓄电站的93亿元投资,则更像一颗重磅炸弹投入县域经济。张明达说,项目施工期间需要大量用工、设备物资采购和物流中转,“对地方的就业、餐饮、运输、建材等行业的拉动是非常直接的”。与此同时,县委县政府在征地移民、土地流转、林地划拨等要素保障上“专班推进、跑出了加速度”——从项目核准到正式开工仅用4个月,用地预审与选址审查时间从45天压缩到5天,项目核准批复仅用5天。2216亩土地已移交到位,53个作业面、11条隧洞同步推进。

但富民县想要的不只是眼前的经济数字。杨艳芳反复提到一个概念——“新能源+产业”。她的逻辑是,当新能源成为县域的“基底产业”后,它可以与农业、文旅、工业产生化学反应,实现“1+1>2”的效应。

这种化学反应已经在发生。李直达透露,三峡集团正在考虑与当地农业企业合作,在光伏板下种植中草药等农作物,实现“农光互补”,“最大化地为老百姓创造收入”。而在款庄镇,抽水蓄能电站形成的“高峡出平湖”景观,已经与款庄的群山、温泉、桃林融为一体,当地规划了樱花漫道、花海露营、机车营地等项目,把工业工程变成了文旅IP。电站厂房遗址将被改造为科普教育基地和工业艺术展览馆,环库公路和连通公路正在打通旅游交通的“最后一公里”。

更具战略意义的,是“绿电”对富民县未来产业的“认证”价值。自2016年云南省实行电力市场化交易以来,清洁能源企业可以将绿电通过售电公司卖给当地用电企业。李直达解释:“我们的光伏电站发的是绿色电力,用电企业通过购买绿电取得绿证,就获得了绿色认证。在对外贸易出口产品时,这可以帮助他们减少成本、增加利润。”

换句话说,当富民县拥有了大规模的新能源装机,它就不仅仅是在“卖电”,而是在为全县的工业产品——尤其是外贸出口产品——提供一种“绿色背书”。在欧盟碳边境调节机制(CBAM)等国际贸易规则日益收紧的背景下,这种“绿电+产业”的耦合能力,可能成为富民县未来招商引资的核心竞争力。杨艳芳说:“发展新能源,能为我们后续‘新能源+产业+农业+文旅’等产业发展提供源源不断的能源动力和保障。”

90年前,红军长征路过富民,留下的是不怕苦、不怕难的精神火种。90年后,这种精神被富民县的干部和央企建设者们重新点燃。在陡峭的山坡上、在幽深的隧洞里、在巨大的抽蓄机组基坑旁,长征精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铺设的每一块光伏板、浇筑每一方混凝土的实际行动。而这场“新长征”的终点,是一座滇中小县通过绿色能源实现产业跃迁的全新未来。

(编辑:卢志坤 审核:童海华 校对:颜京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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