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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业大咖复盘现象级“阿嬷”:爆款无法复制,电影该回归什么

澎湃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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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部作品走红之后,我们收到大量跟风剧本,《给阿公的情书》以及客家话、闽南话、四川方言等同类题材作品……他们说这个东西以前都找不到投资人,他们说现在感觉‘春天’来了。”

这是6月14日上海国际电影节开幕论坛上,作为今年大火的电影《给阿嬷的情书》的投资方之一,大麦娱乐总裁李捷谈到阿嬷爆火之后的经历。

作为每年上海国际电影节的重头戏,开幕主论坛汇聚海内外影视行业领军人物、知名导演、资深制片人与行业学者,作为业内极具权威性与影响力的高规格交流平台,论坛持续聚焦产业现状、创作趋势与青年影人发展。

近期逆势走红的低成本方言影片《给阿嬷的情书》成为今年热议的话题。这部无流量演员加持、制作体量偏小的作品,凭借纯粹的情感表达实现口碑与票房双丰收,目前票房已经突破17亿元,稳居2026年度票房榜单前列,并将陆续登陆中国港澳、新加坡、马来西亚、欧美等多个国家和地区,让东方温情故事走向世界。它的出圈之路,也让在场众多行业大咖展开深度复盘,结合影片表现剖析当下影视行业的发展困境与未来方向,为整个行业带来诸多极具价值的思考。

“阿嬷”的成功不可复刻

作为这部中小成本电影的投资方,李捷最近被问答到最多的问题,就是“怎么发现的这部电影。”

在圆桌对话环节,大麦娱乐总裁李捷率先分享了与该片导演蓝鸿春的合作历程,以及从项目合作中收获的行业反思。他表示,团队早在2021年便关注到蓝鸿春导演及其作品《带你去见我妈》,本着“赔也赔不了多少钱”的心态,当时的阿里影业投资了这部潮汕题材影片,虽没有大火,却实现了盈利,也让团队看到了导演踏实沉稳的创作态度。“一个纪录片导演,只拍潮汕电影,只拍了两部电影,而且没有让投资人赔过钱,这个在电影行业已经是很稀奇了。“

基于长期建立的信任,当蓝鸿春推出新作《给阿嬷的情书》时,团队毫不犹豫选择继续携手。李捷介绍,这部影片有着鲜明的创作特点:全程启用素人演员,所有台词、书信内容均由导演亲手打磨,并且严格控制制作成本。而这些,让作为“资本”方的他,对当下的电影创作产生了许多新的思考。

李捷坦言,近些年行业总热衷于总结爆款方法论,试图复制成功模式,但观众的审美与观影喜好始终在快速变化,套路化创作早已行不通。“过去10年,金爵论坛所有的话题,我都参与了,我都记下来了,我们一直在找电影投资的方法论,但是大多数方法论都是事后总结出来,以前有题材、有类型、制作成本,甚至话题、情绪、共情、共鸣。我们以前误以为抓住一个话题,搞一个情绪,好像是能中的。现在看起来也不太行。原因是,任何一个话题和情绪时效性在今天就3到6个月,而一部电影创作周期最快也需要12个月。大多数电影是在拍的时候基本上就过时了。”谈及观众偏好的变化,李捷进一步补充,如今观众的观影辨别阈值大幅提升,影视行业应当回归第一性原理,真诚才是立足根本。“观众也不会再为故事以外的特效、演员、导演的名气,以及导演花了几年时间拍这部电影,对于观众来说这个跟我没有关系,也不会因为外界的因素去选择这部电影,也不会因为影院的排片不去看这部电影,所以也不用甩锅给特效公司、影院,这些都不是观众不看电影的原因。”

同时,李捷指出,《给阿嬷情书》的小成本恰恰是作品成功的重要原因。近年来他经手的经验里,高成本项目往往会被预算、市场压力束缚创作手脚,主创容易为了“把钱花出去”,堆砌视听效果反而偏离故事本身;而低成本创作反而能给予创作者足够的自由,让大家沉下心打磨内容。

至于《给阿嬷的情书》走红后,市场上涌现出一大批同类型跟风剧本,李捷直言爆款无法复制。在当前的影视投资与创作中,他会将创作者的态度放在第一位,同时作为投资方需要秉持长期主义,耐心陪伴青年创作者成长。

即便这种成功不可复刻,《给阿嬷的情书》的成功依然给市场重要的信心,那就是,观众依然是愿意为好电影进影院的。上影集团总裁王隽谈到,这部电影的口碑“人传人”现象,让许多许久不进影院的观众都走进影院,甚至成为一种“社会现象”,已经超越了电影本身的意义和价值。“王隽说,”如果我有更多的这样的作品出现,电影的未来,或者说我们的观众和电影人,才能更自由在这片大海里遨游。“

行业大咖把脉青年创作

本届上影节圆桌论坛上,李捷、王隽、陈祉希、文牧野、董润年等行业领军嘉宾,直面当下华语电影市场的深层症结,从投资逻辑、创作生态、评价体系等维度精准把脉,以真实行业观察复盘市场所面临的种种阵痛。

缩减预算,更注重性价比,似乎是当下的行业共识。

儒意影业董事长兼总裁、制片人陈祉希结合当下青年创作现状发表看法。她对比指出,如今不少青年创作者的项目成本,甚至比《给阿嬷的情书》还要高,但作品质量却未能与之匹配。“在不同市场语境下,我们的选择也会发生变化。“陈祉希回想,”市场好的时候,作为一家企业来讲,会有一些责任担当,当我们做了一些商业片赚钱的时候,同时也会拿出赚的钱反哺青年导演文艺片的创作。但是在当下,整个市场非常紧缩,优先会考虑市场向的商业片,不一定要赚钱,但是不能成为亏钱的电影。在这样的市场激烈竞争下,你才能获得第二部和第三部。”

另一个陈祉希对当下青年创作态度的观察是,他们好像没有以前执着了。“以前的创作者辗转数年打磨剧本、反复推翻重构、四处寻求建议,执着于让作品被看见;但现在很多新人收到修改反馈就石沉大海。“而之前她合作过的陈思诚、韩延、大鹏等导演,在刚刚起步时,都会对自己的作品有坚定的信念,”他们当时打动我,就是他们最基本的对于创作执着的态度,他们要完成他们的第一部,他们要让他们第一部电影被看见。“

《年会不能停》导演、编剧董润年从创作认知偏差、自我表达与受众脱节的角度,剖析内容同质化根源。他指出,当下很多青年创作者陷入“信息茧房”误区,盲目高估小众议题的大众接受度:“很多创作者被信息茧房欺骗,误以为自己关注的小众议题受众极广,不顾题材适配度,盲目投入高成本制作,最终脱离市场、脱离观众。”

同时,他观察到“近十年来,全世界范围内商业电影的剧作能力都在下降,讲故事的能力在枯竭。”在他看来,当下多数影片的问题,不在于题材、特效、阵容,而在于最基础的叙事能力缺失,无法完整传递情绪、讲好故事,这也是华语电影需要补齐的核心短板。

李捷觉得,经过《给阿嬷的情书》之后,他会更捍卫创作者的表达,但“如果未来继续在电影上加大投入的话,我们唯一希望的是让那些年轻创作者有更多的表达的空间。当然,制作成本是我们要说了算,这是作为投资方的底线和天职,不要纵容创作者在成本上的任性,可能会很激烈,甚至会发生不愉快,但是管好成本,是我们的职责,拍好电影是他的职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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