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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入乡 合力向上

中国青年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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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香港浸会大学硕士毕业后,翟婷婷选择回到浙江台州,成为一名扎根乡村的青年创业者。

“从青年创业大赛的舞台,到‘青年入乡同行十条’政策主动上门,这种全链条的支持体系让像我一样的返乡青年能够放下顾虑、大胆追梦。”台州稻小满乡旅文化创意有限公司主理人翟婷婷坦言,自己的起步与成长,离不开团组织的精准引领和暖心支持。

在浙江,越来越多的年轻人看到乡村发展的前景,选择回到乡村干事创业,各级团组织则倾心为青年参与乡村振兴保驾护航。

政策铺路,青年乡创有舞台

把书店开在交通不便的高山梯田间,浙江杉海文化传媒有限公司总经理彭婕妤走了一条非同寻常的路。

虽然有人不理解,但彭婕妤觉得,现代人需要一个能按下暂停键的地方。于是,她选择将琴棋书画茶融入台州三门县亭旁镇枧头村的山野,引进茶艺、花道、陶艺、农耕研学等,还结合捏泥人、木偶戏等非遗技艺,打造了一个山间放松、修养的场景。

“三门县出台了乡创青年十大扶持政策,免息贷款、社保补贴、场租装修补贴、带动就业补贴等。”彭婕妤一口气列举了一系列实实在在的政策补贴。她说,亭旁镇党委组建乡创项目帮扶专班,从前期手续、装修到后期宣传引流,全程提供“保姆式”服务;团三门县委还推动成立台州首家乡创人才学院,为创业者量身定制智慧农技、数字营销、文旅融合等课程,让年轻人天马行空的创意能落地生根。

“我们从政策扶持、阵地建设、业态培育等方面综合发力,系统打造青年创业多维支持体系,持续拓宽青年发展空间。”团台州市椒江区委书记陈珍琳介绍,在做强乡创平台方面,聚力打造心海田园客厅,培育青创服务、农产展销、文创设计等业态,搭建集孵化、体验、展示于一体的乡村创业平台。

翟婷婷曾参加“青椒筑梦·青雁入乡”椒江区青年入乡创业大赛。从赛场到创业项目落地,她只用了两个月时间。

台州作为制造业大市,近年来紧扣产业升级需求,以“青年英才聚台州”计划为抓手,通过深厚的产业底子与优美的乡村环境,吸引青年投身乡村振兴与实体经济。为回应青年多元需求,台州各县区因地制宜,精准施策。

椒江区出台《椒江区青年入乡同行十条(试行)》,完善青年创业“精准政策补给”,孵化优质创业项目28个,其中10余个项目已落地运营。

仙居县成立乡创学院,每年计划培养乡村运营师等本土人才不少于100人,还建成省级众创空间——仙居县青年人才(大学生)创业孵化园,提供免费办公位、直播间及一站式创业辅导。该县245名“青年入乡陪跑员”提供项目跟跑等服务,587名专家组成“帮帮团”提供就业指导、技能培训;梳理企业开办、金融助力等8类67项增值服务,让青年创业“小事不出村、大事有人帮”。

片区组团,青年发展遇蓝海

在湖州安吉县,一个“来了就有工位、创业就有舞台、发展就有扶持”的青年创业生态蔚然成风。

2023年,安吉余村联合周边村盘活3.7万平方米闲置空间,建成全省首个青年入乡实践站点“青来集”,现已引进60余家企业,催生50多处新业态和新场景,吸引1200余名青年在此就业创业。

近3年,安吉着力打造“高能级、现代化、国际范”的“大余村”组团式示范片区。以余村为核心,天荒坪镇、山川乡、上墅乡3个乡镇的24个村抱团发展,三地政策联动、优势叠加,青年创业者不仅拥有更广阔的物理承载空间,也获得了从创业孵化到生活配套再到产业延伸的全链条支撑。

坐落于青山绿水间的“青来集”青年人才社区,正是乡村片区组团发展的产物。这是一座专为青年打造的“理想集结地”,从短期停留的“云村民”“数字游民”到长期驻村的“合伙人”,青年可以在这里“渐进式入乡”,也能享受到全成长周期陪伴服务。

乡村敞开怀抱,青年探寻发展新机。

今年5月,一场“AI+乡村”产业对接会被搬进“青来集”,50余家本地企业主与50多名AI领域的OPC(一人公司)面对面“相亲”。如今,“大余村”正在摸索青年入乡2.0模式,省内首个乡村OPC社区在“青来集”启动。

“青年入乡2.0超越了单纯靠优惠政策、绿水青山引流的传统模式。以青年技能对接乡村产业为核心,结合AI技术与乡村OPC社群,汇聚各路‘超级个体’,让乡村创业与生活焕发全新活力。”大余村青年人才社区党支部书记丁文文说。

今年5月20日,《湖州市青年入乡发展促进条例》正式施行,这是全国首部关于青年入乡发展的地方性法规。该条例明确将青年入乡发展纳入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规划纲要。

青年发展有了长期稳定的制度保障,解决了青年“敢不敢来、能不能留”的顾虑。

在湖州已有过“整村运营”成功经验的90后创客杨骐羽,2024年扎进台州仙居,成了白塔镇仙景村的乡村运营合伙人。这里是通往神仙居景区的“黄金走廊”,也是环神仙居片区的关键节点。沿着“片区协同、整村运营”的思路,政府、村集体和运营团队形成“利益共同体”,仅用一年就让仙景村从“后进村”变身“网红村”。

此前,环神仙居片区内各村基础设施薄弱、资源闲置,青年创业者常因投入大、回报慢而流失。杨骐羽和运营团队入户沟通,调解青年创客与村民之间因生活作息、项目政策处理等问题产生的分歧,还用热闹的节庆活动把大伙儿的心拢到一起。最终,片区内累计改造闲置房屋57间,盘活闲置土地60亩,成功落地15个新业态,招引34名青年创客扎根乡村。

同样的片区组团引才思路,也在临海“江南·溪望谷”开花结果。依托“一溪六村”片区发展格局,当地推出“溪望青年计划”——创业给资金、入门有导师、生活有陪伴,引来140多名青年主理人,曾经静谧的小村庄成了青春涌动的创业高地。

青年破局,乡村振兴添引擎

入乡青年在探寻机遇的同时,也面临重重困难和挑战。

位于天荒坪镇最南端的大溪村,是安吉县最大的旅游集散地,近一半村民经营着农家乐和民宿。

2023年年底,当90后退伍军人查李苏返乡担任村支书时,多数资历深的村干部还没跳出“重资产”的发展思维,这让查李苏难以推进“小而美”的青创项目。于是,她把大家领进青春小店喝咖啡。那天,茅草屋下人头攒动,他们亲眼见证“轻资产、重运营”的模式带来了高收益,观念悄然“破冰”。

通过打造“安吉摘星星的地方”露营地等网红业态,查李苏带领村民实现了村集体增收。“现在,原本不喝咖啡的村干部们会主动问‘小查,今天喝什么’,还会给我带一杯。”查李苏笑着说。

为了让入乡青年扎下根、有奔头,兼任村团支部书记的查李苏以党建引领团建,成立青创联盟,既跑银行争取免息“青创贷”,又推动村里出台租金减免政策;每季度召开青创联盟会议,将原乡人、新乡人、返乡人聚成“青年议事团”,为青年积攒归属感;在年底颁发“青年有为奖”,寓意“青年如禾苗,敢作敢为”,给足荣誉感。

台州市天台县三州乡下屋村老龄化严重,30岁以下留村的,只有村党支部副书记、团支部书记裘武涛。

1999年出生的裘武涛,6年前从杭州回村办了家庭农场,曾让家乡的茶叶远销海外。

回乡后,裘武涛积极联系在外的青年、返乡创业能人、有威望的乡贤,让大家共同参与小村庄规划、产业发展、环境整治。

但真正干起来,并非易事。如何让乡村治理既有力度,又有温度?

裘武涛的破题之道是,以自治聚民心,让村民从“旁观者”变“主人翁”,比如带头在村里办培训班,培养村民成为带货主播,销售农特产品;以法治保平安,把矛盾化解在基层一线。“我们依靠乡里的‘和气茶’调解团和村里的调解委员会,建立了‘网格员排查+乡贤调解+法治顾问兜底’机制,通过喝杯茶、聊聊天的方式化解日常矛盾争议。”裘武涛说。

青年入乡激活乡村发展新动能。乡村振兴呼唤更多青年带着新理念、新技术“入乡筑梦”。

台州玉环市,是全国14个海岛县(市)之一。在这里,李崇清曾是深耕民用水暖阀门10余年的“制造人”,每天琢磨如何把机床转速、良品率提上去。

去年5月的一次“跨海运输”经历,彻底改变了他的创业轨迹。那天,他帮朋友运送150多公斤建筑材料上岛,因货物零散需多次转运,平常坐船只需15分钟,那次足足花了3个多小时。

“我们能把零件造得比头发丝还细,却解决不了‘最后十公里’的海岛运输。”李崇清意识到,不能仅仅依靠单纯的“制造”,未来的竞争已扩展为“制造+流通”。

从“硬制造”跨界“软运营”,李崇清投身海岛低空物流一年来,已在玉环建成了5个标准化起降点,把原本半天的上岛配送时间压缩到了30分钟。

李崇清说,青年入乡,就是要跳出红海,飞向蓝海。

“乡村不是退路,而是新起点。”彭婕妤说,年轻人带着新思维、新理念回到乡村,给乡村带来新的生活方式和可能性;同时,乡村也给了年轻人无限的发展空间。“青年入乡不是简单的‘回农村’,而是用我们的知识、创意和激情,在熟悉的土地上重新发现价值”。

来源:中国青年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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