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交银施罗德的高光时刻

市场资讯 06.13 21:00

小基慢跑

就在昨天(6月12日),交银施罗德基金发布公告,董事长张宏良因“工作安排”卸任,总经理袁庆伟代为履职。掌舵不到两年,这家老牌银行系公募再度换帅。

人事变动的消息,把交银施罗德推到了聚光灯下。这几年,关于它的新闻里,“规模缩水”“三剑客褪色”“排名下滑”出现得越来越多。但在这些声音之下,很少还有人记得——这家公司曾经有多么耀眼。

诞生:一纸“准生证”,改写行业格局

2005年4月,中国金融改革史上发生了一件里程碑式的事:国务院批准工商银行、建设银行、交通银行首批试点设立基金管理公司。

在此之前,基金公司由券商和信托主导。银行的入场,意味着中国公募基金行业最大的渠道力量终于拿到了自己的“牌照”。

2005年8月4日,交银施罗德基金管理有限公司正式成立。交通银行持股65%,英国施罗德投资持股30%,中国国际海运集装箱集团持股5%,注册资本2亿元。

它是中国第一批银行系基金公司,也是最早的中外合资公募之一。成立那年,全行业公募资产总规模还不到4700亿元。

站在那个时间节点看,这不过是一家新公司的开业。但二十年后再回望,这是中国基金行业渠道格局重塑的起点。

第一个高光:成立仅三年,拿下金牛基金公司

很多基金公司成立头几年还在为盈亏线挣扎。交银施罗德不同。

2009年1月,第六届中国基金业金牛奖揭晓。交银施罗德与华夏、博时、易方达、嘉实等一并获得“2008年度金牛基金管理公司”称号。此时距离公司成立,不过三年多。

旗下交银成长(519692)获评“五年期股票型金牛基金”。这只产品后来成了交银的旗舰,也是公司历史上最长青的权益产品之一。

成立三年就拿金牛,在当时的行业环境下,不是靠渠道优势就能做到的。那几年,交银施罗德在主动权益投资上确实体现了竞争力。

高光延续:2012年横扫三大报奖项

2012年度,交银施罗德同时包揽了三大证券报的最高公司奖项:

  • 《中国证券报》金牛基金管理公司

  • 《证券时报》十大明星基金公司

  • 《上海证券报》金基金·TOP公司奖

这在业内被称为“大满贯”。那一年,交银成长、交银稳健、交银先锋等多只产品同时拿下单项奖,公司站上了品牌和业绩的双高峰。

同样的高光时刻在2017年再次上演。第十四届金牛奖评选中,交银先进制造获“五年期开放式混合型持续优胜金牛基金”,交银优势行业获“三年期开放式混合型持续优胜金牛基金”,交银趋势优先获“2016年度开放式混合型金牛基金”。

连续多年多产品获奖,说明这不是某一年的运气,而是投研体系在持续产出。

“三剑客”:一个时代的符号

2016年,A股市场低迷。但就在这一年,交银施罗德走出了三位在熊市中取得正收益的基金经理——王崇、何帅、杨浩。

外界将他们并称为“交银三剑客”。

王崇:管理的交银新成长(519736),以稳健成长风格见长,长期业绩在同类中排名靠前。

何帅:管理的交银优势行业(519697),擅长在行业轮动中捕捉机会,2016年市场大跌中依然录得正收益。

杨浩:管理的交银新生活力(519772),以科技成长为主要方向,风格鲜明。

“三剑客”不只是三位基金经理,更是一个品牌符号。它代表的是交银施罗德在主动权益领域的体系化输出能力。

在他们的带动下,交银施罗德的权益管理规模从2016年初的约400亿元,一路攀升。到2021年末,公司权益类基金管理规模达到2123.92亿元,站上历史巅峰。

“新黄金一代”这个称呼,也是在那个时期被频繁提及的。时任总经理阮红在2015年到任后,着力打造年轻化的投研团队,何帅、王崇、杨浩、郭斐、杨金金等一批新生代基金经理正是在这个阶段成长起来的。

FOF之王:全市场最大的“基金买手”

如果说主动权益是交银施罗德的看家本领,那FOF就是它开出的另一片天地。

2019年5月,交银安享稳健养老一年(006880)成立。这只养老目标FOF后来成为全市场规模最大的FOF产品之一。

到2022年3月底,交银施罗德旗下FOF基金总规模达到426亿元,排名全行业第一,比第二名的兴证全球高出近100亿元。它成了名副其实的“全市场最大基金买手”。

在养老金融这个新赛道上,交银施罗德走在了行业最前面。这背后,既有股东交通银行的渠道优势,也有公司在资产配置领域的前瞻布局。

巅峰:2021年,数字里的交银施罗德

如果要选一个年份作为交银施罗德的“高光之年”,2021年当之无愧。

这一年,它的数据是这样的:

权益类管理规模:2123.92亿元(历史最高)

年度净利润:17.86亿元(历史最高)

金牛基金管理公司:第6次荣膺,三届蝉联

一口气拿下5座金牛奖(1座公司+4座产品)

2020年的第17届金牛奖上,交银施罗德与易方达、景顺长城、华安、中欧、兴证全球、富国等一同入选“金牛基金管理公司”。这是公司第五次获此殊荣。而到2021年,它完成了第六次加冕,并实现三届蝉联。

也是在这一年,公司净利润达到17.86亿元的峰值。四年后——2025年,这个数字变成了7.65亿元。

被稀释的基因:当施罗德色彩逐渐褪去

一家基金公司的长期竞争力,在某种意义上,是由它的“基因”决定的。

什么是基金公司的基因?不是注册资本,不是渠道资源,而是它骨子里相信什么、用什么标准选人、用什么逻辑做决策。对一家资产管理机构来说,这个基因只有少数几个真正的来源:要么来自百年资管机构的历史积淀,要么来自市场打拼中形成的生存逻辑。

交银施罗德成立时,三个股东里,交通银行带来了渠道和资金,中集集团带来了产业资本,而施罗德投资带来的,是二百年资产管理经验的“基因”

施罗德投资集团成立于1804年,比交通银行还早一年。两百年来,它只做一件事:管别人的钱。它不参与商业银行的存贷业务,不依赖渠道关系,不靠规模取胜——它的生存逻辑只有一条:帮客户赚到钱,才能活下去

这种基因,在早期的交银施罗德身上是能看出来的。

2005年到2015年,公司的投研体系更多参照施罗德的模式:基金经理的考核周期更长,投资决策有更多自主权,研究和投资的边界更模糊——研究员和基金经理之间的流动更顺畅。那几年,交银施罗德走出了交银成长、交银稳健等一批长期业绩突出的产品,靠的不是渠道硬推,而是业绩本身的口碑传播。

变化大概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一种观察是,随着公司规模扩大、银行股东在经营层面的话语权自然增强,公司的管理风格开始更多向“银行系”靠拢。这里的“银行文化”不是贬义——银行的风控文化、合规意识、稳健经营,都是金融行业的基石。但银行文化和资产管理文化之间,确实存在天然张力:

银行讲究层级和流程,资产管理讲究扁平和对市场的快速反应。银行看重规模和市占率,资产管理更看重单位规模的盈利质量。银行的文化底色是风险厌恶,资产管理的底色则是在风险定价中创造价值。

这两种文化的拉扯,在任何一家银行系基金公司里都存在。区别只在于,哪一边最终占了上风。

交银施罗德的特别之处在于,它曾经有一位真正懂资产管理的外资股东,帮它建立了最初的基因。2005年成立之初,施罗德方面不仅在股权上占30%,更在投研体系搭建、投资流程设计、风险管理框架上深度参与。那几年,公司的高管团队里,有不少具备施罗德背景或国际资管经验的人。

但基因的传承,比股权的传承难得多。

随着时间推移,一批批核心投研人才的离任,施罗德早期植入的那套“以投资业绩为核心”的运作逻辑,在现实经营压力下悄然松动。渠道规模的考核权重上升,短期排名的压力加大,投研决策的流程变长——这些变化单独看都有合理的业务理由,但叠加在一起,公司的气质已经和早期不同了。

近年来,交银施罗德面临的一系列挑战——“三剑客”业绩分化后公司应对不够及时、FOF规模大幅缩水后战略调整迟缓、核心投研人才流失后新生代断层——在很多人看来,其深层原因都可以追溯到文化基因的变化。

这不是交银施罗德一家的问题。工银瑞信、建信、中银,几乎所有银行系基金公司,都面临过类似的张力。区别只在于,谁更早意识到这个问题,谁更快地做出了调整。

交银施罗德的遗憾在于,它曾经有过最好的起点——既有银行的渠道,又有施罗德的基因。但在长达二十年的经营中,前者的权重越来越大,后者的色彩越来越淡。

高光之后为什么是低谷?答案或许不在市场,而在自己。

“三剑客”也走下了神坛。何帅管理的交银优势行业近三年跑输基准逾15个百分点,王崇的交银瑞丰近三年跑输基准近17个百分点。曾经在熊市中正收益的基金经理,在2025年的上涨行情中反而“失声”了。

人才流失是另一重隐忧。王崇、何帅、杨浩在管规模从巅峰期大幅缩水。“新三剑客”中,核心成员离任后仅剩杨金金一人。

交银施罗德的高光时刻,不是一个孤立的年份或事件,而是一条起伏的曲线:

二十年,交银施罗德从首批银行系试点,走到中外合资标杆,再到如今重新寻找方向。它的故事里有政策的红利、投研的底蕴、渠道的优势,也有市场周期的无情和人才迭代的阵痛。

高光时刻值得被记住,但真正考验一家公司的,是高光之后怎么走。

眼下,新的管理层已经就位。袁庆伟同时担任总经理和代董事长,这家二十年的老牌公募,正站在一个新的起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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