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观夜读 | 我的“娘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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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自:来宾发布
【编者按】
墨香润匠心,奋斗书华章。在“中国梦·劳动美——凝心铸魂跟党走 团结奋斗新征程”2026年来宾市职工读书征文活动中,广大职工以笔为媒,书写了动人的奋斗故事与时代风采。即日起,《微观夜读》将陆续选登部分获奖佳作,以飨读者。
我的“娘家人”
凌尔琼
我的手机里,一直保存着一条短信。那是前年深秋的一个傍晚,手机轻轻震了一下,一条50元的入账通知弹了出来,备注:合山市总工会奖金。
五十块钱,真的不多。这是我第一次因为写文章拿到工会发的奖金。一篇记录幼儿园日常的散文,写孩子们的欢笑和泪水,写幼师的辛苦和幸福。稿子投出去之后,我本未抱有希望——我只是一名乡镇农村幼儿园的教师,这样的荣誉哪里轮得到我?可是,“工会”那两个字清晰告诉我:你被看见了。
那一刻,我想起了二十多年的幼教生涯,想起了三段不同的幼儿园经历,想起了工会这个“娘家人”一路的陪伴。
2003年3月,我来到来宾,走进市区的一所幼儿园。那时候的我,二十出头,什么都不懂。第一天上班,一个孩子吐了我一身。第二天,一个孩子咬了我的手背。午睡时间,十几个孩子此起彼伏地哭,我左手抱一个,右手牵一个,自己也差点哭出来。
但最让我难受的,还不是这些。
那时我是一名非在编教师。中秋节快到了,园里发慰问品,在编的老师每人领到一盒月饼、一箱鸡蛋。她们说说笑笑地领走了。我站在那里,不知道自己是该走还是该留。没有人通知我去领。也没有人告诉我为什么没有,心里难免有些失落。
彼时我对工会组织了解甚少,很长一段时间里,我总觉得自己游离在集体之外,所有难处只能自己承担,默默消化。
后来,因为家庭原因,我离开了市区,来到了第二所幼儿园,一所乡镇幼儿园。
报到那天,一位五十出头的女老师找到我,笑着说:“我是工会小组长,姓黄。你叫我黄姐就行。工会关系转进来了吗?”我愣了一下:“工会?我之前……不太清楚。”黄姐说:“没关系。工会就是职工的‘娘家人’,你到了这里,以后工作、生活上有什么难事就找我。”
“娘家人”三个字,听得我心里一热。
某个周五下午,黄姐往我手里塞了一张通知:“下周三下午三点,园内工会读书分享活动,你来参加。”活动当天我去了,大家在会议室里,围坐成一圈。轮到我发言时,我说了自己合同工的身份,说了以前过节别人领东西、自己什么都没有的经历。一位保育员阿姨接过话头:“我刚来时也是合同工,连换尿布都不会。现在我闭着眼都能换。”一位班主任也说:“我第一次开家长会,紧张得一晚没睡着。”大家都笑了,我也笑了。笑着笑着,眼眶就湿了。
原来,我不是一个人。原来,有工会的地方,就有人听你说话。那次读书活动,改变了我对教育的理解。在黄姐和同事们的鼓励下,我下定决心考编。我要考回家乡。
2020年9月,我考上了。我报考的是我的家乡合山市一所公办的乡镇农村幼儿园。从非在编到实名编,从异乡到家乡,这条路,我走了十七年。
这是一所由小学改建而成的幼儿园,条件虽然没有前面两所幼儿园好,但孩子们的笑脸,和城里的孩子一样灿烂。更重要的是,这是我的家乡,我的根在这里。
安顿好后,我找到工会小组长——一位姓谭的老师,她帮我把工会关系在线上转了进来,不到五分钟就办好了。“欢迎你回家。”谭老师说。“回家”两个字,听得我心头一暖。
后来,谭老师听说我喜欢写东西,就对我说:“工会正好有征文比赛,你不妨试着参加。”我打开电脑,一个字一个字地敲。写孩子们的可爱,写幼教工作的辛苦,写一路走来的不容易。写到动情处,眼泪掉在键盘上。
稿子投出去后,我未曾奢望获奖。可是,我获奖了。三等奖,奖金50元,备注:合山市总工会。
这笔奖金我舍不得花。我给班上的孩子们买了两本图画书。农村孩子,家里书不多。当孩子们围拢过来翻看绘本时,眼睛里全是光。
那一刻,我觉得这五十块钱,比什么都值。
2025年3月,幼儿园工会换届。在大家的推举下,我当选为幼儿园工会副主席。
宣布结果的那一刻,我心绪万千。我想起了2003年那个站在节日慰问品面前局促不安的自己,想起了黄姐说的“娘家人”,想起了那条备注“工会”的短信。
从曾经跟“工会”两个字都够不着的人,到成为一名基层工会副主席——这条路,我走了二十二年。
黄姐已经光荣退休了。我打电话告诉她这个消息,她在电话那头哭了,说:“我就说你可以的,我没有看错人。”
现在,我也开始像黄姐当年一样,去关心新来的老师。哪个年轻老师有困难,我主动过问;哪个离家远的老师过节觉得冷清,我去陪她说说话。
因为我知道,被看见的感觉有多珍贵。
我的手机里,一直保存着那条入账50元,备注“工会”的短信通知。它早已不是一条简单的到账提醒。“工会”那两个字,更是我二十三年幼教生涯最真切的见证。
从一个当年不知所措的非在编教师,到如愿考编回到家乡、能用笔写出心声、能拿到征文奖金给孩子们买书的幼师;从一个需要被帮助的人,到如今接过接力棒,成为帮助别人的人。身份在转变,角色在传承。
未来的路还很长。但我心中再无彷徨与胆怯。
因为我知道,我不仅是找到了“娘家人”——我也成为了别人的“娘家人”。就像黄姐当年对我那样。
作者简介
凌尔琼,女,壮族,广西合山市人,广西师范大学学前教育函授本科,高级教师,现任合山市北泗镇中心幼儿园保教副园长。深耕乡村幼教,平日喜爱写作,多篇教研论文、教育随笔获市、县级奖项。